葛曉東心里迅速盤算著,如果把齊云山的問題壓在紀委層面了結,不走司法程序,操作空間到底有多大。
齊云山的案子主要是三點,首先是受他媳婦孫亞茹案子的牽連,齊云山幫助安排了很多崗位的提升,他說他想到過孫亞茹會收禮,但他沒想到孫亞茹敢收大禮,孫亞茹那邊的口供也證實了這一點,但齊云山的默許和利用影響力安排提拔是跑不掉的,按照‘家風不正、對配偶失管失教’這條,倒是可以在紀委內部層面了結。
第二是包養情婦,接受了200萬的茶葉款,雖然關山月提供的證據站不住腳,但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采信關山月的證據并予以認定,定性為“違規參與經營性活動”而非受賄,那么這就是一個嚴重的違紀問題,但夠不上犯罪。
三是再生資源公司的騙貸案,也是最棘手的,齊云山接受了宴請,造成銀行300多萬的損失,但確實沒有直接拿錢。定“玩忽職守”或“濫用職權”的瀆職類違紀,給予從重處分,在黨紀框架內也能消化。關鍵是要把“造成重大損失”這個事實,與他的“主觀故意不強,未謀取個人私利”結合起來進行論述,把火藥味降下來。
當然,所有這些操作的前提都是紀委自已關起門來調查、定性、處理。 一旦移送檢察院,那就是另一套語言和規則,這三件事還是要重新來過一遍。茶葉款可能被認定為變相受賄,騙貸案中的“宴請”可能被深入追究為財產性利益輸送,而孫亞茹的事更可能引發共同受賄的偵查。那時候,量刑的標尺就變了,即使出具重大立功表現的證明,三年還是必不可免的,若是遇到‘不友好’的檢察官,參照這兩年的案例,七年起線也不是不可能的,就看公訴怎么主張了。
所以,齊云山現在想要的,的確很理智,他已經不稀罕紀委在移交檢察院時寫上‘具有重大立功表現’那句話了,而是直接不想再走檢察院那一關了。
而葛曉東是否能辦到,那就要看值不值得了。畢竟,齊云山的案子在這個重大洗錢案里,簡直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齊云山的份量與廖國清以及那個第三人相比,更是輕如鴻毛。
葛曉東思慮已定,目光瞥了眼攝像機,侯鐵坤連忙拿了過來放在葛曉東的身邊,面對齊云山。
朱佳妮也連忙拿著記錄本坐在一旁,做好記錄的準備。
葛曉東恢復了特有的嚴肅表情,雙臂放在桌上,道:
“云山同志,根據相關政策精神,對于能夠徹底認識錯誤、確有悔改表現,特別是能主動提供有價值線索,對偵破其他重大案件起到關鍵作用的涉案人員,組織上在定性量紀時,會全面、審慎地考量其現實表現和貢獻。這關系到最終的處理方式,是停留在黨紀政紀的層面深刻檢討、整改糾偏,還是不可避免地要進入下一階段的法律程序,其中的分別,你應該很清楚?!?/p>
葛曉東說到這停頓了一會,給齊云山消化的時間。
表面看,葛曉東并沒有答應什么,然而,葛曉東卻留出了口子,是停留在“黨紀政紀的層面”還是下一階段的“法律程序”,這是可以考量的。
對于葛曉東這種位置的人,能說出這話就相當于在說他可以操作的。
齊云山點點頭道:“我清楚。”
葛曉東道:“那好,請你以最正確的態度就是拋開一切顧慮,積極主動配合。你在這里的時間不短了,很多事情應該想得很明白,什么是‘重大’,什么是‘關鍵’,以你的閱歷和位置,心里要有桿秤,把你認為最有價值的情況,毫無保留地向組織講清楚。你的態度和行動,將直接決定組織對你的最終評價和處理路徑。”
“好的,我知道周春杰有一個私人儲物柜...”
齊云山隨口說了一句話,直接就讓屋內三人的屁股底下長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