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機械廠家屬區,12棟4號,亮著微弱的光。
廖國清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如同黑暗中的一座雕像,他在等周棟。
廖海輝在網上再次聯系上了周棟,按照廖國清的要求約他來這里。
午夜一點,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廖國清打開了屋門,正是戴著假胡子的周棟。
周棟迅速進屋,摘掉胡子,道:“廖伯伯,我是周棟。”
“小棟!”廖國清一把摟住了周棟,聲音有些發顫道,“辛苦了孩子!”
這份溫暖讓周棟的淚水瞬間涌了出來,“對不起廖伯伯,我爸的鑰匙我沒拿到。”
“沒關系,只要人沒事就好,”廖國清拍拍周棟的肩膀,“指壓板帶來了嗎?”
“帶來了,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周棟將后背的旅行包卸下,里面鼓鼓囊囊的塞著七八個指壓板。
廖國清道:“當初那個中間人說指壓板可以找到密鑰牌,我就讓他郵到了你爸那里。”
“原來是密鑰牌,有了密鑰牌和海輝手里的鑰匙,再找到一把鑰匙不就是可以打開保險箱了嘛,那把鑰匙在哪?”
“那把鑰匙正在去往瑞士的路上。”
“太好了,可是,這個指壓板上面也沒有字啊,我沒看出任何異常。”
“我也不是很清楚,先放下,休息會,喝口茶水。”
廖國清拉著周棟坐到沙發上,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道:“茶都快涼了,趕緊喝口,一路上累壞了吧。”
周棟端起茶杯一口喝了下去,道:“是啊,打車都沒人來,我走了兩條街然后高價打的車。”
“最近在哪住的?”廖國清問。
周棟道:“以前認識的人都不敢聯系了,只能睡橋洞,我去過火車站,發現那里有我的照片,我被通緝了。”
“嗯,不要怕,我會想辦法送你出去的。”
“謝謝廖伯伯,我們怎么找密鑰牌?”
“不急,這件事需要慢慢來,再喝口水。”
廖國清又給他倒了一杯,然后問道:“你媽媽現在可好?”
“我媽挺好的。”周棟隨口說道。
廖國清道:“你父親跳樓的事對她打擊不小吧?”
“是啊,我媽很傷心,現在去瑞士了。”周棟又喝了一口茶水。
廖國清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來點東西,這句話說的很勉強,他媽并不傷心。
當初也是周春杰媳婦嚷嚷著要出國,說她的好朋友都出去了,在國外的生活如何如何的好,還總罵周春杰廢物,賺不到錢。
周春杰也是被媳婦逼的,伸出了貪婪的手,而她媳婦更絕,先離婚再出的國,說是為了不給他添麻煩,免得別人說他是裸官。
廖國清一直懷疑他媳婦不檢點,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周春杰的遠房侄子,因為廖國清偶然間見到過周春杰的媳婦躺在他侄子的懷里,解釋說是低血糖頭暈,就那160斤的體格子,不糖尿病就不錯了。
后來聽說周春杰的侄子也出國了,說是避風頭,就是因為興運大橋的案子,周春杰的侄子就是把工程師任力武扔在高速口的司機。
要廖國清看,人家才是雙宿雙飛的出國了,而周春杰在國內賺錢養活他們。
看周棟尷尬的表情,八成就是那么回事了。
廖國清道:“來,我帶你給你爸上炷香,燒點紙。”
周棟聽到要給爸爸上香,連忙擦了擦手跟著廖國清來到廚房。
以前這里有好幾個靈位,現在只有周春杰一個靈位了。
周棟點燃了三炷香,插進灰爐里,跪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爸,兒子不孝,沒能給您送終,還沒拿到鑰匙,您罵我吧!”
周棟說著就扇了自已幾個耳光,眼淚也噼里啪啦的流了下來。
廖國清道:“節哀,你爸爸走的很堅決,他只要你好,所以你要堅強。”
廖國清拿出火盆和紙錢元寶,擺在地上,點燃了第一張紙。
周棟拿起紙錢一張一張的放里,火光躍動,映著他的臉,也映著廖國清半明半暗的側影。
周棟忽然覺得頭暈,晃了晃頭,似乎不對勁。
“我怎么這么困?”周棟拍了拍自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