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進入了市局的大院,陸明遠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如果侯鐵坤不能及時趕到,他就要尋找逃跑路線。
警車停在了停車場,眾人下車,楊立強緊緊跟隨陸明遠,兩側也有警員看護,似乎知道陸明遠要逃跑似的。
就在快要到達大樓門口時,另一輛省廳的警車急駛而來,停在了大樓的門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下來的就是吳兵,帶著兩名警員。
“霍局長,你們不能控制陸明遠,他是我們專案組的人,我要帶他走,有問題可以去省廳問。”吳兵一下車就開門見山道。
霍振強道:“吳副廳長,這是盛陽市公安局,你想要人,也得等我問完再說,別忘了規矩。”
霍振強這是在宣示主權了,心里暗罵吳兵,你特么也狂妄過頭了吧,敢到我的地盤搶人!
“規矩?”吳兵笑道:“上個月省委擴大會議的通知,才是最大的規矩,白紙黑字寫得明白,東原省各級機關,必須無條件配合、優先保障忠紀委專案組的工作!這是省委的定調,是政治任務!
段廳長親自點名我介入此案,我今天站在這里,代表的不只是省廳,更是專案組的權威。霍局,你是要挑戰這個權威,還是想質疑省委的決定?”
霍振強的眼皮抬了抬,目光深潭似的對上吳兵的逼視。
吳兵知道他帶不走陸明遠,他的作用就是拖延時間,等侯鐵坤他們來,
侯鐵坤也需要跟葛曉東請示,而葛曉東在東原地界也不敢太任意妄為,他也需要私下里跟顧維明溝通,畢竟顧維明是他姐夫,不能給姐夫添亂。
所以吳兵需要拖延時間,寧可跟霍振強針鋒相對了。
周邊的空氣都像被凍住了,警員們都屏住了呼吸,副廳長與局長劍拔弩張了啊。
再看罪魁禍首陸明遠,在那四下看著,似乎在數公安局大院有幾棵高樹幾座大樓幾座石獅子。
沉默了幾秒,霍振強道:“吳副廳長言重了,配合專案組,我局上下義不容辭。但配合,不等于放棄我們自身的辦案程序和屬地責任。
陸明遠牽扯到一樁人命案,人命大于天,所以,我暫時不能交。如果省廳或專案組認為確有緊急必要,請出示正式書面指令,或通過市委協調。否則,在我問完之前,陸明遠就得留在市局。”
霍振強一副死也不讓步的氣勢,甚至看了眼楊立強,似乎在下達命令,趕緊押人進去啊。
楊立強剛想去押解陸明遠,吳兵猛然間掏出了手槍,
咔嚓~
清脆的上膛聲在寂靜的院落里響起,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指向了楊立強。
楊立強嚇得差點跪地上,干嘛呀這是?你可是副廳長啊,這里可是公安局啊,我可是支隊長啊!
“吳兵!你他媽的瘋了!”霍振強暴跳了,額角的青筋猛地暴凸起來,他萬萬沒想到,吳兵敢在這里用這種方式對抗。
吳兵卻依然面不改色的說道:“我看是你瘋了,霍振強,當年入警宣誓,拳頭舉過頭頂說的話,都被你就著飯吃了,消化干凈了是吧?
你堂堂市局局長,放著正道不走,偏要選那條最臟的路,跟廖國清,同流合污!”
廖國清?!
這三個字,不再是名字,而是如同一顆炸雷落在大院的正中,
所有人的腦瓜子都嗡的一下,
沒聽錯吧,吳兵說的是市委書記廖國清,
這段時間,公安系統內部的小道消息已經傳出了廖國清的傳聞,說他快到頭了,當然,沒人能說清究竟犯了什么事,只知道,廖國清處境堪憂。
看來,廖國清真的有問題了。
再有,霍振強今天這一行動,真的是在為廖國清辦事嗎?
若是真的,那么,霍振強的確到了懸崖的邊緣。
在場所有人,面如紙灰了。
霍振強的身體,也不由得矮了矮,他是萬萬沒想到吳兵會在這種場合說出廖國清的名字,忠紀委還沒給出結論,吳兵卻敢說出來。
一個省廳副廳長再幼稚,也不會幼稚到這種地步,只能說明吳兵真是要和廖國清魚死網破了。
甚至,吳兵有信心戰勝廖國清。
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不知是真實還是錯覺,更給這凝滯的氣氛增添了幾分緊繃欲裂的意味。
很快,一輛警車開道,進來一輛省委的轎車,一輛金杯面包車。
轎車里下來的是侯鐵坤和葛曉東,面包車里下來的是朱佳妮等紀委人員。
陸明遠心道,麻痹的葛曉東,你可舍得露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