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情況?
聽到窗外傳來凄厲的嚎哭聲后,昨晚一宿沒睡、只感覺眼皮子越來越沉重的李南征,打了個激靈,噌地站起來,快步走到了窗前。
宋士明的臉色,也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雙李和吳起鎮(zhèn)不知道咋回事,他能不知道嗎?
還不是因為劉劍斐的老婆,又來鎮(zhèn)大院求助了?
他連忙也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眼,才對李南征說:“李縣,那是劉劍斐的妻子,韓霞。那些孩子,是她家和娘家的孩子。此前,她就來過兩次。不過,有人給我打了電話。”
說到這兒后,宋士明就閉上了嘴。
李南征明白了。
商家不但要讓劉劍斐去死,更要趕盡殺絕!
為此,宋士明接到了電話“警告”,把劉劍斐家族的遭遇消息,都封鎖在了灰柳鎮(zhèn)。
再次看了眼窗外,李南征并沒有著急下去。
對宋士明說:“給我仔細(xì)說說。”
“好。”
宋士明答應(yīng)一聲。
劉劍斐自已作死后,不但把自已送了進(jìn)去,更是連累了家人。
他的父母得知,平時引以為傲的兒子,做出如此的糊涂事后,就像突遭霹靂的直擊。
他老婆韓霞,更是直接傻掉。
他們本以為這個晴天霹靂,就讓他們死都不愿意接受了。
壓根沒想到,更難以接受的事情,還在后面。
原本在灰柳鎮(zhèn)開了個預(yù)制板廠的老劉,因偷稅漏稅的數(shù)額巨大(其實也就那么回事),被相關(guān)單位拘走。
劉劍斐的母親,心臟病發(fā)作送到了醫(yī)院內(nèi)。
可能是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剛送到縣醫(yī)院的搶救室內(nèi),人就不行了。
劉劍斐的親姐姐,嫁到了萬山東關(guān)鎮(zhèn)開了一家面粉廠。
兩天前因面粉出問題(據(jù)說里面摻雜的增白劑過多食物中毒),和他姐夫被帶走。
他姐夫的孩子,也因去年和人打架的那件事被翻出來,人家把他給告了。
劉劍斐的親弟弟,幾年前就買了一輛卡車跑長途,幾天前遭遇了搶劫,腦袋上挨了一磚頭,成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
弟妹慌忙趕去現(xiàn)場的半路上,出了車禍。
還有韓霞的娘家——
總之!
自從劉劍斐出事后,韓霞的婆家和娘家,都突然遭遇了各種意外。
就算她再怎么傻,也知道這是咋回事了。
說起來,這個女人還是很賢惠的。
平時在單位(灰柳鎮(zhèn)水利站)也從沒有因是鎮(zhèn)書記夫人,就囂張跋扈。
她在家孝順公婆,團(tuán)結(jié)相鄰。
她教育女兒要好好學(xué)習(xí),長大后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奈何月老把她和劉劍斐牽線。
婆家娘家的人先后出事,被單位停職的韓霞,內(nèi)心惶恐,只能帶著不敢去上學(xué)的女兒,四處奔波。
以往看到她之后,都會笑臉相迎的那些人,都把她視為了瘟疫。
能躲多遠(yuǎn),就躲多遠(yuǎn)。
兩家的所有頂梁柱都出事后,他們的孩子,也得需要韓霞的照顧。
就在韓霞筋疲力盡,惶恐無助時,厄運于昨晚落在了這個女人的身上。
她在娘家照顧孩子時,半夜遭遇了入室搶劫。
如果僅僅是入室搶劫也就罷了,關(guān)鍵是那幾個人還劫色。
劫色也就罷了,還對她進(jìn)行了變態(tài)的折磨。
左臂,兩根肋骨被打斷。
渾身被煙頭烙滿了傷痕。
據(jù)說她娘家的狗,從半夜狂吠到了天亮,卻沒誰敢湊。
今天接近中午時,昏迷過去的韓霞,才在女兒等孩子的哭泣中,幽幽醒來。
她認(rèn)命了。
更對娘家哥哥、夫家姐姐弟弟抱有深深的愧疚,只想一死了之。
可她死了的話,誰來照顧這幾個孩子?
韓霞不覺得,那些人能放過這些孩子。
有人實在看不慣,某些人針對韓霞做的這些事。
就把寫了字的手帕,包著半頭磚丟到了她娘家。
上面一行字:“李縣,現(xiàn)在灰柳鎮(zhèn)鎮(zhèn)大院!除了李南征,沒誰能救你!”
對于李南征,韓霞還是有些熟悉的。
當(dāng)初劉劍斐改弦易轍,投靠商初夏時,韓霞也曾經(jīng)苦口婆心的勸過他。
豬油蒙了心的劉劍斐,根本不聽她的勸說。
性子有些柔和的韓霞,也拗不過他。
她知道李南征,是個有本事的人。
問題是,李南征會幫她嗎?
別忘了劉劍斐當(dāng)初背叛了他,還差點連累他在搜救商初夏時,一起被喂魚。
可除了來找李南征求救之外,韓霞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就這樣——
傷痕累累的韓霞,帶著包括女兒在內(nèi)的六個孩子(最小的一個,才三歲),來到了灰柳鎮(zhèn)的鎮(zhèn)大院門口。
大院傳達(dá)也很可憐這個女人。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讓這個女人,帶著孩子們沖進(jìn)大院內(nèi),跪在辦公樓門前嚎哭哀求。
隨著韓霞的哀求,六個孩子也全都放聲大哭。
傳達(dá)老張,這才連聲吆喝他們,快點出去。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放過孩子!我現(xiàn)在就去死,現(xiàn)在就以死給人謝罪。”
在傳達(dá)作勢的拉扯中,韓霞不住磕頭。
很用力的那種,有鮮血往下流淌。
跪在她身邊的那些孩子,嚇得都不敢哭了。
昨晚韓霞遭到大半夜的折磨,絕對給這些孩子,留下了此生都難以忘記的心理陰影。
如果他們還能活下去的話——
韓霞并沒有直接喊李縣,或者李南征的名字。
一是她覺得,自已對不起人家,實在沒臉求人幫忙。
二是她很清楚,一旦喊了李南征的名字,那就等于把他架在火堆上烤,可能會適得其反。
刺啦——
傳達(dá)看到李南征久久沒有下來,就誤以為他不想插手這件事,必須得趕緊把韓霞拉走,不然自已就得受處分。
“走,快點走。”
傳達(dá)抓住韓霞的肩膀衣服,就要用力要把她拽起來。
韓霞卻猛地掙扎,衣服碎裂。
然后。
聽宋士明說完大約情況的李南征,就看到了韓霞背上的傷疤。
“這是煙頭燙的!”
李南征的雙眼瞳孔,驟然變化。
實話實說。
李南征可不是啥圣母。
早在劉劍斐落網(wǎng)后,李南征就算到商家會針對他的家人,卻根本不會理睬。
關(guān)鍵是李南征本以為,商家對劉劍斐的家人出手,也就是針對他們的前途。
現(xiàn)在。
他才知道商家要的是,對劉劍斐的家族,趕盡殺絕!
而且不擇手段,這就有些過了。
李南征抬腳,就向門口走去。
胳膊卻被一只小手抓住。
李南征回頭看去——
李太婉神色凝重,對宋士明和韓磊說:“你們兩個先出去!把人安排在屋子里,以免招來群眾圍觀,產(chǎn)生惡劣影響。”
好。
宋士明和韓磊一起答應(yīng),急匆匆的出門。
李太婉這才皺眉,問李南征:“怎么,你要管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