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戴文昭正一邊生氣一邊等著朱正峰的電話。
他準備等到下班,如果到下班時間,朱正峰還不打來電話,那他就不等了,相信朱正峰的業余時間應該不會再管這些事了。
正當他越等越覺得希望渺茫的時候,忽然座機電話鈴聲響了。
戴文昭幾乎下意識地看向來電顯示,一看,正是朱正峰辦公室的座機號碼!
“朱書記,您好!”
為了表達自己等待電話的迫切心情,戴文昭第一時間拿起話筒接聽。
“戴文昭,你在搞什么?對我都撒謊嗎?”
朱正峰沒有任何開場白,上來直接指責戴文昭。
這叫先聲奪人,也叫先下手為強!
就這一句,一下把戴文昭弄得有些蒙圈,同時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身為市委書記,朱正峰敢在這件事情上公然偏袒秦山嗎?
“朱書記,我不知道您說的什么意思?我沒有什么事對您撒謊啊?”
戴文昭肯定不想就這樣立正挨打,他急忙辯解了一句。
同時,他的確想知道朱正峰說的是哪件事情,自己也好有針對性地澄清一下。
戴文昭第一反應就是秦山在朱正峰面前顛倒了黑白,不然的話,朱正峰給任何一個常委打電話之后,他都不可能這樣一副態度來質問自己。
朱正峰氣勢依然不減,帶著慍怒問道:“戴文昭,我問你,秦山的確在常委會會議上跳到會議桌上了?”
“真的,這是千萬真確的,朱書記,我們的常委會會議內容都會留檔的,有影像資料,也有錄音,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給您發過去。”
一聽朱正峰說的是這件事情,戴文昭心里一下有底了,說起話來也理直氣壯起來。
朱正峰冷哼一聲道:“戴文昭,實話告訴你,我已經聽過了會議錄音,不然的話,無憑無據,我也不會向你興師問罪了。你實話實說,秦山是不是在你宣布散會之后,才跳到桌子上的?”
朱正峰一說聽過了錄音,戴文昭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臥槽,疏忽了!
聽人說,秦山這小子一肚子壞水,最喜歡錄音,自己怎么忽略了這件事情。
他現在的反應不是想著回答朱正峰的問題,而是立刻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常委會的事情,回想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當的言辭,或者能被秦山抓住把柄的地方。
但是,就在他一停頓的功夫,電話另一邊的朱正峰卻是再次喝問道:“戴文昭,你在搞什么?回答我的問題,是還是不是?這個問題這么難回答嗎?還是說,你不想回答?”
朱正峰的言辭很犀利,絲毫沒給戴文昭留情面,聽起來的確就是興師問罪的語氣。
戴文昭急忙把紛亂的思緒放下,說道:“朱書記,我剛才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雖然秦山是在我說了散會之后才跳上桌子的,但是當時所有的常委沒有一人離開,當時也可以看做是常委會并未徹底結束。”
“戴文昭,你放屁!”
朱正峰突然爆了粗口,罵了戴文昭,他終于兌現了對秦山的承諾,果然把戴文昭罵了。
“朱書記,我沒有!”
被朱正峰一罵,戴文昭急忙分辨,但是話一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對。
對朱正峰的那句話,他意識到這樣是不合適的,便又補充了一句:“朱書記,事實就是這樣的,當時所有的常委都在!”
朱正峰當即質問道:“戴文昭,我來問你,常委會上,你宣布完散會,參會人員是不是就可以離開了?”
“是!”
戴文昭幾乎不用思索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朱正峰接著他這句話說道:“那我再問你,假如你宣布散會了,有的常委直接離開,是不是就犯了錯誤?因為常委會還沒結束,所有的常委都沒走,他為什么要走?是不是屬于私自離會?”
“這……”
戴文昭竟無言以對了。
他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回答有多么的愚蠢。
讓朱正峰抓住了破綻。
朱正峰都沒有給戴文昭繼續說話的機會,便再次開口:“戴文昭,不要你以為怎么樣就怎么樣?一個常委會會議你都要根據自己的意志定性是結束還是沒有結束嗎?你說散會了,就是結束,結束了別人就可以走,別人可以走,秦山當然也可以走。換句話說,只不過他與別人走的路不一樣,別人走的是地上,他走的是桌子。你不用狡辯,事實就是如此!”
臥槽!
戴文昭一聽朱正峰這樣解釋,不禁再度一陣愕然。
這偏袒得似乎也太明顯了吧?
但似乎,自己還駁不倒人家!
“這是你的第一個問題!”
就在戴文昭想著該怎么回答朱正峰的時候,朱正峰再度開口:“還有,你們召開常委會會議研究袁鵬的任命問題,你為什么要強迫秦山必須同意。你的這個問題,比之前對我撒謊更為嚴重,你這是嚴重地違背了政治紀律,是左右其他常委的表決權!”
朱正峰的語氣比剛才更為嚴厲。
戴文昭急忙解釋道:“朱書記,事情是這樣的,關于袁鵬同志的任命問題,事先我跟其他常委都碰過了意見。別的常委都明確表示贊同組織部的推薦人選。事實上,秦山同志無論持任何意見,都對討論結果不構成實質性的影響。我跟他探討這個問題,主要是讓他知道一下別的常委意見,以免無端地與別的常委發生意見沖突,這其實是為秦山同志負責。”
“別扯那些沒用的,戴文昭,我告訴你,就憑這一件事情,我就可以處分你。秦山沒按你的意思表態,你就給他扣帽子,還罵人家,說什么秦檜是他的先人,你是黨的干部啊,你別弄這樣一副土匪習氣!”
隨著朱正峰的言辭越來越犀利,戴文昭透過聽筒還清晰地聽到了朱正峰拍桌子的聲音。
這“砰”的一聲響,驚得戴文昭肩膀都不由得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