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昭騎虎難下!
身為縣委書記,要去下屬的辦公室還得吃一個閉門羹。
好容易叫門,人家還讓你等著!
戴文昭的心情非常復雜,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那種復雜。
好在他并沒有等多久,也就大約五六秒鐘的時間,秦山已經打開了房門。
一般來說,縣委書記過來了,就算兩人之間有矛盾,也應該講究一下禮貌,招呼一聲,接待一下。
畢竟就算不是頂頭上司,哪怕是普通的同事之間也不應該那么冷淡。
但是,秦山偏偏不走尋常路,他打開辦公室的門,連看都沒看戴文昭一眼,就直接轉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戴文昭尷尬地進了辦公室,隨手把門關上,往沙發上一座,說道:“秦書記,我覺得,咱倆有必要好好談談了!”
“你說!”
秦山雙手放桌子上,看著戴文昭,只說了兩個字。
給人的感覺,似乎秦山還在生他的氣,甚至連話都不愿意跟他多說似的。
戴文昭從兜里掏出煙,放到嘴里一根,低頭剛要點著之時,卻聽到秦山當當當的敲桌子聲。
戴文昭也顧不上點煙,急忙抬頭看了一眼,卻發現秦山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一張A4紙,上面打印著八個字:禁止吸煙,謝謝配合!
很明顯,這張紙不是剛剛打印的。
戴文昭把煙重新塞進了盒里,打火機也收了回去,嘆口氣說道:“秦書記,如果咱倆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看咱倆的笑話,到時咱倆就會兩敗俱傷!”
“那就看看,是不是兩敗俱傷,還是一方受傷!”
秦山一邊往那張A4紙上涂膠水,一邊說道:“我可是眼里不揉沙子,所有欺負我的人,不是被紀委帶走了,就是已經判了。要想欺負我,最好先打聽打聽我是什么樣的人!”
秦山絲毫不慣著戴文昭,他說話的功夫,已經把那張紙上涂了幾個點位的膠水,然后起身,把禁煙的提示貼到了身后的墻上。
轉回身,他重新坐下,對戴文昭繼續說道:“在以往,還沒有人敢拿我的先人開玩笑呢,戴文昭,你是第一個。這個仇,咱們算是結下了!”
這一次,戴文昭算是領教到了秦山的難纏。
此時,他終于意識到了,秦山的難纏之處,除了他過硬的靠山之外,還有他的年輕。
因為他太年輕了,就算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什么不通人情世故的事情,人家可能一句年齡還小,不懂事,容易沖動,比較任性,總之隨便一個這類的解釋就可以掩飾過去。
但是自己不同,自己比人家大十幾歲,人家那樣,自己要是也跟人家秦山一樣,不懂事的就變成了自己!
戴文昭再一次后悔了!
真的不該在明知道他背后有朱正峰的情況下還去試圖控制他!
“對不起,秦書記,我為之前的口不擇言表示道歉,希望能夠得到你的諒解!”
終于,戴文昭放棄了在秦山面前繼續耍花樣的想法,而是開始了真正的道歉。
“老戴書記,我問你,你是不是純心搞我?”
秦山沒理會他道歉的茬,而是直接問道。
“沒有,沒有那個意思。我的工作方法可能存在問題,也是因為我脾氣比較暴躁……”
戴文昭還要試圖解釋,秦山卻一擺手說道:“你不用說了,你說的那些沒有什么營養,你聽我給你說幾句!”
戴文昭強忍住吐血的沖動,點點頭道:“好,你說!”
秦山右手握拳伸出個中指,看了看指頭,又覺得不對,把中指收了回去,改伸出食指,虛虛一晃地說道:“第一,我在黑水縣只是過渡一下,將來肯定要離開的,所以,我在黑水縣的這段時間里,最好你不要有什么壓制我的想法,這是我跟你先禮后兵。”
“秦書記,你放心,我怎么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一聽秦山的口氣不小,戴文昭連忙解釋了一句。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你別插嘴,聽我說就行,你說什么不重要,我要看你的實際行動。我跟你說,我一點嚇唬你的意思沒有,如果你不信我的能量,你可以給董萬春打電話問問。”
“下邊,我說第二點,我在黑水縣工作期間,肯定是要出政績的,所以,我的工作,你要支持,任何障礙我都能發現的。”
“第三,你要給我的先人鄭重道個歉。就這三點,你能做到嗎?”
秦山說話的時候,戴文昭的臉色說實話非常難看,但是當秦山說完的時候,他又不得不勉強露出笑容道:“秦書記,這三點都沒有問題,你的工作我肯定是要支持的,拋開個人之間的誤會不談,工作上,肯定不能耽誤。但是要向你先人道歉,該怎么個道歉法呢?”
秦山憤然道:“你看著辦就行,實話跟你說,我最不能容忍的是,拿我的先人開玩笑!家祖大唐秦瓊秦叔寶,想當年也是黃河兩岸的英雄好漢啊!”
“啊,你家祖先竟然是秦瓊?我小的時候,看的第一本小人書就是《秦瓊賣馬》!”
戴文昭聞言不禁非常意外,這件事情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別套近乎,誰知道你見了紀委程書記,會不會跟他說,程書記啊,我小時候看的第一本小人書就是《程咬金賣耙》呢?”
秦山揮了揮手,有些不耐地說道。
“呵,你也太能扯了。好了,既然我已經表達了歉意,自然會給令先祖道歉的。現在開始了,秦家先祖在上,今天我無意間冒犯了,深表歉意,希望諒解!”
戴文昭念念叨叨完事之后,看向了秦山:“秦書記,我這樣可以了嗎?”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那就這樣吧!希望你能記住答應我的三點!”
“放心就是了,秦書記,這個度量和信譽我還是有的。現在已經下班了,要不咱倆一起出去喝點,常言道,不打不相識嘛!”
此時,戴文昭向秦山發出了邀請,想進一步跟秦山打好關系,畢竟秦山的可怕,他是領教到了。
秦山一擺手道:“今天就不喝了,我還有別的事情,以后如果心情好,會有機會一起喝的,好了,下班了,戴書記,咱們都走吧!”
說著話,秦山站起身來,戴文昭也只得跟著起身,先一步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