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有一點沒有跟謝宏光說。
他打聽的地點是鎮政府,但是他真正的目標卻是鎮派出所。
此前經過了解,他知道黑水縣的鎮派出所都是設在鎮政府旁邊,知道鎮政府在哪里,自然也就知道了派出所在哪里。
派出所的標準和顏色都非常醒目,進了鎮政府大院,政府大樓旁邊一個單獨的二層小樓前就掛著派出所的牌子。
秦山徑直走了進去。
“你找誰?”
剛一進去,迎面碰上一個三十多歲的警察,隨口問了一句。
他看秦山也就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以為是普通的群眾,并沒有太過在意。
秦山在進這個門之前,已經想好各種預案,聞言便道:“就是采砂打架那件事情,我過來看看情況?!?/p>
“哦……”
也不是知道那個警察是反應慢,還是他只是習慣性地詢問秦山,秦山說完他直接走了過去。
隨即,似乎才剛剛反應過來,立刻又回來問秦山:“什么采砂打架?”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那是你沒聽說,所在在不?”
“所長?你知道所長姓什么嗎?”
那個警察聽秦山口氣挺大,便又問了一句。
秦山笑了:“考我啊?孫所長,孫德勝嗎?難道這里換所長了不成?”
這幾天,秦山沒有白忙,他看了不少資料,其中也包括一些基層派出所的人事情況,對臥龍鎮派出所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在辦公室呢!”
那名警察一聽秦山真知道,也沒管那么多,說了一聲就匆匆出去。
秦山倒不是真的要見派出所所長,他主要是來看看派出所對采砂毆斗事件處理到什么程度。
而且,他也沒準備亮明身份,算是一次微服私訪,從另一角度了解一下基層工作。
他沒有刻意去找孫德勝的辦公室,而是就在一樓轉了轉,并試圖,推開幾個辦公室看了看。
門都鎖著,沒有推開。
到最里面的最后一間辦公室,秦山又推了推,還是沒有推開,但是,他能聽到里邊有人說話。
“草,春天你們了!”
“破牌!”
這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秦山一聽這兩句,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有人在斗地主??!
估計最少有三個人!
他輕輕敲了敲門,聽起來,敲得小心翼翼的。
“誰啊?”
里面的聲音頓時為之一靜,然后有人問了一句。
秦山順口說道:“要中午了,孫所長讓我過來的?!?/p>
其實他就是隨便一說,要中午了,與孫所長有什么邏輯關系,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這樣一說,能顯得真實一些。
說完,秦山拿出手機,直接開啟了錄像功能,然后把手機裝進褲兜里。
這樣比較方便,錄音、錄像可以同時進行。
果然,秦山說完之后,門開了,濃郁的煙味透過門口傳了出來。
那人看了秦山一眼,問道:“你是砂場的?以前沒見過你呢?”
“呵呵,這種事情用生面孔好!”
秦山神秘地笑了笑,對方這么一問,秦山就意識到這里面有事,隨口扯完慌,又道:“孫所長說,縣里那邊要來人,讓我在這邊待一會兒。”
“哦,你進來吧!”
開門的那名警察,點了點頭,等秦山進來之后,又把門反鎖上了。
房間中,果然還有兩名警察,他們根本沒有理會秦山,等開門的那人坐回來,兩人各拿了八十元,給開門那人。
開門那人敲了敲桌子,道:“還有一炮……”
“呵,忘了!”
其中一人笑了笑,又掏了八十元。
秦山站在開門那人的身后,說道:“行啊,點子不錯啊,有一炮還干春天了?”
“還行吧!哥幾個煙抽沒了……”
那個人回頭看了秦山一眼,說道。
秦山一聽就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硬是裝著糊涂,把兜里的手機拿了出來,又摸了摸身上的兜,說道:“不好意思哈,我的煙放車上,我也沒有了?!?/p>
“呵呵……”
開門那名警察笑了兩聲,回頭看了秦山一眼,說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對,不是本地人,你怎么知道的?”秦山也是笑著問道。
那警察道:“因為你對這邊的地形不熟悉啊,從大門出去,往左,然后再往右一拐,那邊有個超市……”
“哦,那個我知道,我的車就停在超市外邊?!鼻厣矫让鹊卣f道,硬是做出一副聽不懂對方話中意思的模樣。
“呵,這兄弟,咋跟《射雕英雄傳》里的郭靖一樣呢?”
對面一個警察笑著說道。
秦山也是呵呵笑道:“咋了,大哥咋知道我武功高強的?”
“我草,你成功地逗笑我了!”
那人哈哈大笑起來:“我的意思是說,你這個兄弟咋這么憨呢,看你長得挺精明的,腦袋咋不轉個呢?人家為什么告訴你超市在哪?呵呵,你品,你自己品!”
“哦,我明白了,你們煙沒了,是想讓我買煙?”秦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還行,沒傻到家,終于上道了!”
開門的那個警察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秦山說道。
這個時候,牌已經抓完,開門那個警察捻開牌都沒有細看,光是看到倆王倆二,就一把抓住三張底牌:“滿了,有踢的沒?”
“打吧打吧,用毛踢?”
另兩人都是揮了揮手。
“上個混子……”
抓牌那人得意地把三張底牌一甩,居然還有一個“2”。
他抓起那張“2”往牌里一塞,回頭問秦山:“咋了,非要看完這把牌才去買煙???”
秦山攤了攤手,說道:“現在去也行,但是你們也沒給錢啊,也沒說買什么煙,再說了,你們不怕我拿錢跑了,就不回來了?”
“你再一次成功逗笑我了!”
之前說這句話的那個警察,又重復說了一遍。
其余兩人都是看了秦山一眼,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那種看。
秦山再次攤了攤雙手,很無奈地說道:“不給錢,超市不賣啊!”
“草……”
三人同時來了這么一句,然后不再理會秦山,繼續打牌,其中一人回身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煙抽上。
另一個人,也從兜里掏出了一盒。
秦山睥睨著眼神看著,誰都沒注意到,他抱起的雙臂,其中一只手正拿著手機拍攝,只不過姿勢很自然,不易被人察覺罷了。
也就過了三四分鐘左右,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呀?”
一名警察問了一句。
“是我!”
外面傳來一道短促的聲音。
秦山對面的那名警察朝秦山一指,說道:“去開門,孫所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