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綬比孫德勝晚下車,卻是第一個開口說話。
他先是朝秦山招了招手,隨即面帶笑容說道:“哎呀,秦書記,你到這里怎么不打個招呼呢?這邊有咱們的人,也好提前做個準備招待一下啊!”
說著話,他朝孫德勝打了一個手勢,孫德勝快步來到秦山的面前。
雷綬繼續道:“秦書記,我聽說了,出了一點小誤會,孫德勝,還不向秦書記誠懇道歉,爭取得到秦書記的諒解。”
“秦書記,我有眼不識泰山……”
雷綬說完之后,孫德勝立刻會意,滿臉堆笑地上來賠不是。
秦山卻是冷喝地打斷了孫德勝:“住嘴,用不著向我道歉!”
孫德勝臉上的神色一僵,口中說了一句“秦書記”,然后卻是看向了公安局長雷綬。
雷綬穩了穩心神,過來摟住秦山的肩膀,笑瞇瞇地說道:“秦書記正在氣頭上,走,咱們邊喝邊說,孫德勝這家伙眼睛是真瞎了,這次得讓他好好出出血,絕不能輕饒了他,直到秦書記滿意為止,好不,秦書記?”
孫德勝是他的部下,兩人是多年的關系,這種情況下,他肯定要為孫德勝求情的。
讓他想不到的是,秦山卻是絲毫不給面子地一抬胳膊把他的手扒拉開,隨后冷冷地看了雷綬一眼說道:“雷局長,惹我個人不高興,那都是小事,我只問你,雷局長,你知道他們都干了些什么事嗎?”
雷綬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個大概,當然了,那些都是孫德勝說的。
但是孫德勝離開之后的事情,他卻是不知道,孫德勝本人也不知道。
聽秦山問到了自己,雷綬便輕而化之地說道:“呵呵,秦書記,我聽孫德勝說了,他們這些瞎了眼的不知道你的身份,言語上有所沖撞,好好懲罰他們一下就好了,每人罰酒三大杯!給你鄭重賠禮道歉,行不?秦書記!”
“是啊,秦書記,對不起了,實在對不起,我們有眼無珠,我們認罰!”孫德勝在旁邊接過話來,不住地朝秦山點頭哈腰。
“哈哈哈,給我道歉?用不著!”
秦山聞言氣極反笑,看了一眼雷綬,冷聲說道:“你們拿著國家的俸祿,掌握著人民賦予的權力,卻是干些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勾當。雷局長,你的部下就是一群這幫玩意嗎?你真不知道他們到底干了什么嗎?”
秦山這話說得是一點都沒給雷綬留面子。
雷綬眉頭皺起,他覺得自己再怎么說也是副縣長,是公安局長,在級別上跟你秦山是對等的,雖然在行政事務上受你約束,但也是在一定范圍內,并不算是你真正的下屬,你秦山竟然在我這么多下屬面前如此卷我面子。
不知不覺間,雷綬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但是一想到秦山背后的朱正峰,再想想縣委書記戴文昭敗走麥城的狼狽,他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秦書記,或許我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你那么一說,可能真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說不定,等回頭我好好給他們過過堂,懲處一番。秦書記,你看,已經到飯口了,要不咱們先去吃飯?”
“你們就知道吃飯嗎?除了吃飯還知道干些別的嗎?”
秦山一聽這幫人三番兩次張羅去吃飯,只想把事情在酒桌上化解,秦山頓時勃然大怒。
好了,你臥虎鎮,你公安局就是我秦山來黑水縣燒的第二把火了,活該你們倒霉!
秦山這些話說得算是很重了,孫德勝這幫人還好說,他們的級別跟秦山相差太遠,但是同級別的雷綬臉上卻是掛不住了。
他臉色陰沉地看了一眼秦山,聲音也冷了下來:“秦書記,那就先不去吃飯,這件事情,他們也認錯了,也求饒了,而我也表示要懲處他們了,這樣都不行,秦書記,你到底想怎么樣?”
“雷局長,我問你,出了這種事情,你都不詳細調查一下,就妄談要處理他們,你怎么處理?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嗎?你依據什么處理?”
秦山直擊靈魂的三連問,使得雷綬一個都無法完滿回答,他不得不有些扯皮地說道:“秦書記,我這不是說了嘛,去吃飯,邊吃邊聊,兩不耽誤對不?我并不是不詢問事情的經過!”
“我秦山跟這幫玩意吃飯,他們算什么東西?”
秦山朝孫德勝和站在門口的那三個警察一指,隨即冷聲說道:“這幫玩意如果還能繼續留在警察隊伍里,那就是我們當領導的恥辱,是我們的無能!!!”
秦山說著話,轉向雷綬:“雷局長,那三個人,上班時間,在派出所聚眾賭博,誣陷他人冒充警察,非法搜身,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而孫德勝縱容、默許這一切的發生。”
說著話,秦山舉起了手機:“雷局長,我這里有當時拍攝的全過程錄像,回頭我會轉給你的。并下達正式行文,要求縣公安局黨組依法、依規、依據處理,如果處理不當,我會向市公安局及市政法委反映,要是雷局長不想手牽連,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秦山說這些話的時候,雷綬的臉色幾度變化,等秦山說完的時候,他朝孫德勝等人一揮手罵道:“你們滾進去!”
臥虎鎮派出所的幾個人立刻蔫頭耷拉腦地進了所里。
雷綬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是六七個從縣局帶來的人,那些人看到雷綬的眼神,都不禁退后了十幾米,各自點煙抽了起來,不再往這邊看。
看看附近再無旁人,雷綬走到秦山跟前,小聲說道:“秦書記,你消消氣,光生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俗話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得慢慢來,一步步來,如果這些人都拿下了,工作誰來干?咱們常說,對待同志要以教育為主……”
不等雷綬說完,秦山心里早煩了,他一抬手打斷了雷綬:“雷局長,不要說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的立場也很明確,不要說治大國如烹小鮮,我覺得對重癥必須下猛藥,依法依規,絕不姑息。如果你下不去手,或者你辦不了,我自然有辦法辦他們,你信不?”
“那是,你是政法委書記嘛!”
雷綬終于放棄了跟秦山求情的想法,開始琢磨著善后的事情。
畢竟,他雖然不怕秦山,但是他忌憚秦山背后的朱正峰,那個人是真的惹不起。
“雷局長,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到臥虎鎮嗎?”
秦山不再繼續說這件事情,而是看向雷綬問道,說話的時候,眼睛微微瞇起,讓雷綬竟然感覺到此人有些深不可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