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山再次點了點頭。
謝宏光停頓了一下說道:“唐偉業的人氣勢洶洶地去了,吵吵半天,把人引來不少,要動手的時候,沒有真動手,反倒是被永勝砂場的人揍了,然后這些人就勢躺在了地上,然后就報了警。這種做法,人家說就像碰瓷一樣。”
“后來,派出所的指導員葉俊安帶人去了,永勝砂場的人就都跑沒影了,而偉業砂場的人則是去了縣里檢查傷勢,因此咱們在沿河一帶,沒有看到那些打架的人,就是因為咱們去晚了。”
“對了,秦書記,我還要特別說一下,我能打聽到這么多事情,幸虧得到臥龍鎮派出所的指導員葉俊安的支持,也幫我介紹了一些目擊者,不然憑我自己的話,哪能這么順利獲得這么多的消息,這個人覺得挺好的。”
秦山笑了笑問道:“謝主任,那你說,偉業砂場那樣做是為了什么?”
謝宏光想了想說道:“書記,唐偉業跟雷局長的關系不錯,他的人又受了傷,屬于受害者,我離開臥龍鎮之前,縣局的人已經抓了永勝砂場的人帶回來了,至于偉業砂場那邊,我倒沒有聽說有人被抓。我個人猜測,秦書記,我只是個人的觀點,有可能唐偉業想利用警方教訓一下永勝砂場,逼迫他們放棄或者讓出采砂這塊肥肉。我只是猜測,不一定對啊!”
“好,說得不錯。”
秦山并不知道縣公安局后來抓人的事情,聽謝宏光介紹這個情況,他對此人的確是非常滿意了。
而他所判斷的事情性質,跟自己所想的基本一致。
其實也不是多么深奧道理,或者說多么深的水,事情就在那明擺著,說是一場毆斗,還不如說是唐偉業與雷綬聯手搞的一次仙人跳呢!
膽子真是太大了!
無法無天了!
當秦山得出這個判斷的時候,心里的確是非常氣惱的。
“秦書記,還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此時,謝宏光猶豫著站了起來。
“謝主任,有什么話你盡管說就是了。”
秦山微微一笑說道,同時他心里在快速猜測著,是什么事情讓謝宏光感到這樣為難。
謝宏光點了點頭道:“秦書記,我要說的不是公事,而是一件私事,而且,還是我道聽途說的,我就說說,您就隨便一聽得了。”
“呵呵,你說就是了!咱們就當閑聊。”
謝宏光越是這樣謹慎,秦山就越覺得他說的事情可能十分敏感,或者說十分重要,便神色輕松地說了一句,好讓謝宏光放下心里負擔。
這一招果然管用,謝宏光像是下了決心似的,輕聲說道:“之前的陳軍書記跟雷局長不合,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我聽別人說,有一次倆人在外邊一起吃飯的時候,雷局長曾指著陳書記的鼻子說過一句話,大體意思就是‘陳軍,你看我搞不死你?’,就是這樣一句話,當時還有別人在場……”
說到這里,謝宏光看了秦山一眼,繼續道:“秦書記,其實這種道聽途說的話,我不應該隨便傳的。雖然您來的時間短,但是我還是能看出來的,秦書記是個好領導,您這邊跟雷局長那邊有了矛盾,以后多加點小心啊!”
“好,你能跟我說這些,讓我對你的品行也有了進一步的認識,雷局長和陳書記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再聽一遍,就當溫故而知新嘛!”
說著話,秦山起身,從桌子上拿起一個U盤,遞到謝宏光面前:“這是我昨天在臥虎鎮派出所拍到的那幾名警察及所長孫德勝的違紀視頻,你跟雷局長聯系一下,把這個交給他。要做一個交接記錄,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你就往我身上推,你記住,跟我干工作,你就放寬心,你只負責把工作做好就行,至于雷嘛,不管是什么雷,我都扛著!我不僅能扛雷,還能踩雷,趟雷……哈哈哈……”
“好的,秦書記!我是綜治辦主任,也有自己的擔當,我現在就過去。您還有別的安排嗎?”
謝宏光聽秦山這樣一說,心里頓時踏實下來,他能聽懂秦山的話。
秦書記接連說了好幾個“雷”字,除了本身的意思之外,謝宏光覺得,應該秦書記也是專指公安局長雷綬的。
謝宏光離開之后,秦山拿出手機,給李曉涵發了一個信息。
“涵姐,昨天休息得好嗎?一定要注意身體,那件事情有什么消息嗎?”
但是,消息發出去之后,猶如石沉大海。
李曉涵既沒給自己回消息,也沒給自己打電話。
秦山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見李曉涵那邊沒有什么動靜,不知道她那邊什么狀況,秦山便拿起手機給蔣欣打電話。
“老公,今天周五了,等不到晚上了啊?”
接到秦山的電話,蔣欣挺高興,便開了句玩笑。
秦山道:“我想找涵姐問問她爆炸的事情,但是沒聯系上,她上班了嗎?”
“沒有,一直沒來!”
蔣欣說道。
“那好吧,我就是問問,還有事,回去再說!”
秦山說了一句,然后就掛了電話。
剛掛電話不到十分鐘,李曉涵便回了微信。
“剛才睡著了,剛醒,你那邊方便打電話嗎?”
看到這條消息,秦山立刻給李曉涵撥了過去。
“涵姐,這個時間還在睡覺,是昨天晚上沒睡吧?”
電話一接通,秦山立刻關心地問道。
李曉涵“嗯”了一聲,啞著嗓子說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根本睡不著,昨天晚上老朱沒回來,一直在現場指揮救援,說是有一個失蹤者沒找到,可能在廢墟里壓著,當時正是搶救的黃金時間。累了的時候,他就在車里瞇了一會兒。”
“現在那個失蹤者找到了嗎?”秦山問道。
“還沒有得到消息,還沒問老朱,他嗓子也啞了!”
李曉涵的聲音聽起來讓秦山特別心疼。
“涵姐,具體的傷亡數字有嗎?”
秦山又問道。
李曉涵道:“昨天后半夜,他給我打電話了,說目前死亡人數九人,傷十三人,傷者生命體征平穩,應該都脫離生命危險了。”
聽到這個數字,秦山當時腦袋嗡的一聲,感覺鼻子發酸,眼睛頃刻間就濕潤了。
秦山不認為自己多么矯情,可是,這兩年來,他在領導的位置上,接觸群眾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受到觸動。
聽到這么多人遇難,他真的特別難受。
九人,也就是說又多了九個支離破碎的家庭,還有那十三個人,十三個家庭由此改變了原本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