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校的同學又能怎么樣?也不是他董萬春當了市長!”
聽張雨晴的話,秦山不禁啞然失笑。
張雨晴不明白,為什么朱正峰下去了,秦山好像是一副毫不為之所動,一點兒都不受影響的樣子,便嘆了口氣說道:“秦山,或許事實會像你說的那樣,即便是黨校的同學,新來的市長并不會幫著董萬春胡鬧,但是你我都了解董萬春這個人,他有了這個依仗,可能更會有恃無恐,采取極端手段,畢竟咱們以前與他積怨甚深啊!”
秦山等張雨晴把話說完后,直接說道:“晴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數,我這樣跟你說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現在就按照我之前說的策略辦,讓董萬春繼續他的表演,到最后我一次性收拾他!”
“你……”
張雨晴更加迷惑,她的腦力在快速搜索著秦山的關系網,但很可惜,她根本找不到秦山的底氣根源。
“晴姐,你放心就是,你不是也看過戰爭片嗎,里面有一句經典臺詞:同志們,藏好了,把敵人放進了再打……”
秦山用那種模仿電影里的語氣說的,張雨晴一下子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你不說,我也沒辦法,但是我就聽你的了,要是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承擔好了……”
“當然,我從不打沒把握之仗!”
秦山又給張雨晴吃了一顆定心丸。
“那好吧,但愿一切都如你所愿……”
同春縣,縣委大樓里,張雨晴掛斷了電話,雙臂放在桌子上,兩手的大拇指分別揉著兩個太陽穴。
近來的一些事情的確有些令她頭疼。
還有一件事情,怕秦山擔心,怕給秦山帶來負擔,她并沒有跟秦山說。
那就是在這座大樓里,有一些人對她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一些原本跟她看起來關系不錯,走得很近的同僚在慢慢地疏遠她。
是的,連裝都懶得裝的那種。
前路維艱啊!
正在考慮那些爛事的時候,張雨晴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鈴。
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后緩緩拿起了話筒。
“董書記!”
話筒里傳來縣委書記董萬春的聲音:“張部長,有時間嗎?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有些事情需要談一下!”
現在的張雨晴對董萬春的防范心很重,她始終在提防董萬春給她挖什么坑,或者找她的什么毛病。
所以,在這種小事情上,張雨晴肯定不會計較的。
再說了,董萬春是縣委書記,是她的領導,喊她過去也在情理之中。
她到董萬春的辦公室也并不是什么丟臉的事情。
于是她直接說道:“好的,董書記,稍等幾分鐘,眼前的事情處理完就過去。”
說是眼前的事情,其實她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錄音筆,放進貼身的口袋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出門往董萬春的辦公室走去。
如同以往一樣,張雨晴到了董萬春的辦公室外,手指輕輕敲了幾下門,然后推門走了進去。
董萬春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煙,看到張雨晴進來,他連客氣客氣讓一下座都沒有,直接把桌子上的一張紙,往前推了推,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張部長,這是松樹鎮黨委書記的考察人選,你走一下考察程序,趙啟明的案子還在調查之中,但是松樹鎮的工作不能就此停下來,不能讓趙啟明耽誤了松樹鎮的工作進程。”
張雨晴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寫的人選是現在的團山鎮鎮長宋玉福。
身為縣委組織部長,張雨晴肯定熟悉這個人,宋玉福其人工作能力一般,在鎮長的位置也有幾年了,跟董萬春關系不錯。
挺懂得拍馬逢迎的,曾經也向她靠攏過,但是張雨晴發自內心地看不上這個人。
沒有什么真本事,靠關系上位。
看完紙上的內容,張雨晴把那張紙又推回原處,對董萬春說道:“董書記,首先我更正一點,對趙啟明的調查,是基于有人舉報基礎上的核實,那不叫案子,只能說是一次核查。”
“另外,舉報事由是趙啟明同志在其妻妹考公中利用關系幫助她通過考試,這一點,縣紀委已經核查,并沒有發現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此事,而舉報者不但匿名,還沒有提供任何證據。如果董書記還抓住這件事情不放,那么是不是說,只要公示期間,有人匿名舉報,哪怕是不實舉報,查不出證據的舉報,就算公示失敗,公示者就不能正常履職嗎?”
張雨晴說得非常在理,這也是她這段時間對董萬春非常氣惱的原因。
但是,董萬春聽張雨晴這樣說,不由得臉色一變地說道:“張雨晴,你這是在對抗組織程序嗎?干部任命是不是需要公示?公示期間有人舉報,難道就因為人家沒有拿出證據,沒有實名,你就不予理睬嗎?要人家實名,難道你是想知道對方是誰從而打擊報復嗎?如果人家把所有的證據都準備好了,還要你們,還要紀委的那些人干什么?張雨晴,說吧,你為什么非要把趙啟明推上來?你的目的何在?在你提名的時候,我就不同意,你仗著常委中支持你的人占多數,就跟我來硬的?”
“董書記,你說話要講證據!我什么時候跟你來硬的了?你那時候有說過半個不字嗎?”
一聽董萬春顛倒黑白,張雨晴當時脾氣就上來了,當時她找董萬春的時候,董萬春的確沒有任何異議,但那是基于朱正峰還在臺上的原因。
其實,董萬春的心里并不愿意,這一點張雨晴也是清楚的。
但是,事實該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像董萬春這樣說,真的就是顛倒黑白了。
啪!
董萬春猛地一拍桌子:“張雨晴,要注意你的語氣,不是誰的聲音大,誰就有道理,當時什么情況,你心里應該清楚,現在時過境遷,你又不承認了是不?我跟你說,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我可向上級領導反映,對你進行審查,調整你的工作崗位,到時候,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見董萬春把朱正峰倒臺的事情已經拿到明面說了,張雨晴氣憤之余,不禁想起了秦山跟她說的那些話。
她便毫不示弱地冷聲說道:“董書記,上級領導也不是瞎子,不是聾子,事實就是事實,事實勝于雄辯,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不信咱們就試試看!”
可能董萬春擔心張雨晴錄音,張雨晴也擔心董萬春錄音,他們話里的本來意思上已經包裹了一層外衣。
雖然兩人都沒把話說到挑明的地步,但是里面的內核已經呼之欲出了。
“呵,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張雨晴,你可別說我不教而誅啊!”
董萬春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張雨晴盯著董萬春幾秒,然后才說道:“董書記,我堅持正確的組織程序,你的無理要求我不能,也無法遵照執行。如果你堅持利用程序非要拿下趙啟明,把宋玉福推上來,一切后果,都由你個人承擔。”
說完,張雨晴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
只留下董萬春一個人靠在老板椅上,雙臂抱肩,眼神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