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群主動坐上秦山的車,方便路上交流。
途中兩人天南海北地聊,無拘無束非常投機。
有了最開始兩人并肩作戰的難忘經歷,再加上羅懷義這方面的關系,秦山跟周世群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很快就熟悉起來。
而且,兩人說話都很隨意,沒有那種上下級關系的隔閡感。
最主要還是兩人早在去羅懷義家里之前就已經認識的關系,再加上身為領導的周世群,本來就沒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秦山的出現剛好填補了這個空白。
兩個人邊抽煙,邊聊著,到了同春縣之后,隨意在縣城轉了二十多分鐘,然后就穿城而過,往松樹鎮方向過去。
一到松樹鎮范圍,秦山就開始如數家珍地給周世群介紹起來,那個村子是哪個村,有多少戶人口,主要經濟來源是什么!
這條路是什么時候修的,那條路預計什么時候修,已經被自己列入規劃,但是還沒來得及修建就已經調走了!
看到工廠的時候,秦山又給介紹了廠子的規模、經營范圍、解決就業人口數……
總之,來到松樹鎮,秦山就像回家了一般,不停地說著。
說著它的過去,它的現在,還有它的將來!
周世群則是不住地點頭,對秦山的工作大為贊賞,在他所接觸到的鄉鎮干部中,還真沒有一個像秦山這樣的。
松樹鎮雖然不是他去過的鄉鎮中最富裕的一個,但是卻是最有活力,最有希望的一個。
沿途可以看到,從事農業的也好,工業的也好,加工業的也好,運輸業的也好,各行各業都在忙碌,有人忙,才有希望。
“秦山,帶我去后山村看看,我要看看那篇散文里描述的地方?!?/p>
在走馬觀花地看了鎮中小學校、鎮衛生院和敬老院之后,周世群突然對秦山提了個建議。
“好!”
秦山立刻應了一聲,沿著公路往前開了二三百米的距離,然后拐上了一條土路,沿著土路走了一段距離,穿過一個村子,大約用了十幾分鐘,終于來到后山村。
“大哥,這條路最近,能節省三分之二的時間?!?/p>
秦山把車停到村口,對周世群說道。
周世群點了點頭:“秦山啊,真是難為你了,似乎你對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那么熟悉,連那種小路,你都能找到!”
“呵呵,走的次數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大哥,你看,那條就是散文里寫的狗?!?/p>
秦山忽然往不遠處一指,然后按了聲喇叭。
那條狗正在逗一只老母雞玩呢,忽然聽到喇叭聲,便順著聲音抬頭一看,也不知道是認出了秦山的車,還是隔著車玻璃看到了秦山,又或者聞到了秦山的氣味,總之毛毛立刻放下母雞,撒歡似地朝這邊飛奔而來。
“哈哈哈……還真是!”
周世群看到毛毛奔跑的架勢,當即大笑起來,隨即打開車門下車,秦山當即也跟著下來。
毛毛飛奔而來,到了近前,根本沒搭理周世群,反而一個勁地朝秦山身上撲來。
那股激動的勁頭,就仿佛看到了久別的主人一般。
“秦書記回來了……”
“秦書記回來了……”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喊了起來。
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
“不好了!被發現了!”
秦山看到有人朝這邊快步走過來,急忙對周世群說道。
“哈哈哈,你也有怕的時候???沒關系,當我不存在就行,我倒要看看你這位已經離任的書記再回到任職地,群眾會怎么對你!”
周世群笑著說道。
“那好吧,估計一時半會兒是走不開了!”
秦山無奈地攤了攤手,然后朝來人迎了上去。
“大魁!怎么樣,忙不忙?”
第一個過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他聽到秦山跟自己打招呼,他根本沒回話,而是回頭朝村子里大喊。
“真是秦書記回來了!”
“秦書記真回來看望大家了……”
喊了兩嗓子,然后他才到了秦山的跟前,一下抱住了秦山,說道:“秦書記,總算看到你了,我都想死你了……”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看我們了……”
“真的盼到你了……”
這個叫大魁的漢子,說著說著,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哭得泣不成聲。
秦山笑著拍了拍大魁的后背,說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哭了,跟個孩子似的!”
“我是高興?。∏貢洠媸菦]想到今天能見到你……”
大魁擦了一把眼淚,又破涕為笑。
周世群在旁邊默不作聲的,但是也被這種場景所感染,努力控制著情緒,以免也跟著掉下眼淚。
就在秦山跟大魁說話的時候,陸續又有人到了跟前,秦山一個一個地打著招呼。
“李嬸子……”
“老劉……”
“三嫂子……”
他對每一個人都那么熟悉,都能精準地喊出對方的身份。
最后邊趕來的是幾個腿腳不好的村民,包括姜小魚的父母,還有那個王瘸子。
這些人團團圍住秦山,又是一番激動地寒暄,充滿真摯而樸素的感情。
周世群跟他的司機在人群外,默默地看著、聽著。
因為周世群跟秦山說了,當他不存在就好,因此秦山并沒有介紹周世群是誰,其實也不好介紹,畢竟周世群還沒有到江山市來赴任。
“鄉親們,你們現在的生活都正常吧?我就是特意回來看看大家的!”
寒暄了一陣秦山突然高聲問道。
“好,好得很呢,秦書記,你搞的那個新型農業種植,需要大量的草繩子和草簾子,我們的任務量很飽滿,別的鄉鎮也有跟著整的,活是干不完地干?!?/p>
姜小魚的父親姜海天拄著拐杖大聲說道。
“別人呢,過得怎么樣?”
秦山點了點頭,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是連聲說“好”,然后就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那種高興和滿足,是根本裝不出來的。
秦山又問道:“我走的這段時間,你們對鎮里的領導班子,對趙鎮長有沒有什么意見?他們是不是一如既往地為你們辦實事?你們都實話實話,不能藏著掖著的?!?/p>
“秦書記,鎮里的領導都很好,我家生產上遇到困難了,去找鎮領導,都可熱情地幫我們解決了……”
一個婦女聞言,立刻說道。
另一個村民也跟著說道:“秦書記,趙鎮長這個人特別好,但是我聽說他被人舉報了,我們都替他鳴不平呢,你可要給他主持公道啊!”
“是啊,秦書記,趙鎮長這段時間雖然被紀委調查了,但是他還是天天在鎮里奔走,準備對全鎮道路進行規劃,還要給我們繼續修路,你可要幫幫他啊……”
話題一引到趙啟明身上,眾人便又七嘴八舌地鳴起不平來。
等大伙說得差不多了,秦山大聲道:“鄉親們,你們都放心吧,你們要相信上級領導一定會公平處理這件事情,為眾人抱薪者,絕不會讓其凍斃于風雪,你們放心好了!”
“行,有秦書記這句話就好了!”
秦山做了保證,大伙這才松了一口氣。
“鄉親們,我還要到別的地方看看,就不多聊了,你們有什么困難就找鎮政府,鎮政府解決不了的,就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號碼沒換!”
秦山看看總是這樣說下去,也沒個頭,就跟大伙道別。
在眾人依依不舍送別中,秦山開車離開了后山村。
“很受觸動??!”
副駕駛位的周世群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遙遙揮手相送的鄉親們,頗有感觸地說道。
秦山點了點頭:“是啊 ,群眾是最樸素的,當干部的如果真心為他們好,他們都能掏心掏肺的?!?/p>
周世群看向窗外,也是微微一點頭,隨即對秦山道:“董萬春要推薦的那個鎮黨委書記人選是在團山鎮吧?”
“是的,他現在是團山鎮的鎮長,叫宋玉福?!?/p>
秦山又詳細介紹了一遍。
“那好,咱們就不再看松樹鎮了,去團山鎮,看看那邊的情況!”
周世群果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