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同樣也沒有再給秦山回信息。
其根本原因是市委組織部長陳巖組織所有常委到會議室集合。
陳巖這次率隊前來,抵達縣委大樓,并沒有與任何一個縣領導寒暄,只是說明了來的目的。
然后單獨找董萬春談了話,再然后就是把所有常委都召集到會議室中。
所有人坐定之后,組織部的人給每人發了一張白紙,一支筆。
然后陳巖說道:“請同春縣所有常委同志,如實寫出以下內容……你們現在就可以動筆了
等所有人拿起了筆,陳巖繼續道:“本人姓名、擔任職務……”
隨著陳巖提出要求,包括張雨晴在內的所有常委都開始動筆。
看看所有人都停下筆了,陳巖繼續道:“在研究趙啟明和宋玉福任命的常委會會議上,你們支持的人選是哪一位?原因是什么?你不支持另一個人選的原因是什么?我再重申一遍,大家一定要如實匯報!”
認真聽陳巖說完,所有人都開始動筆,似乎動作都很流暢。
但是此時已經能夠看出彼此間細小的差別來,寫著寫著,支持宋玉福的這些人,速度慢了下來,而支持趙啟明的人,卻是一如既往地流暢。
的確,要寫出支持宋玉福的理由,是需要編的。
而支持趙啟明,則是如實寫就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張雨晴第一個交卷,然后是吳運昌。
第三個交卷的是董萬春,其實他寫的并不全面,但看到張雨晴跟吳運昌都已經交卷了,他也不甘落后。
完全是心理因素。
剩下的人,都是支持趙啟明的常委先交的,其余人則是都要慢上一些。
所有卷子都集中在陳巖面前的時候,他一張張地快速看了一遍,然后交給楊萍封存起來。
然后各路人馬準備出發,樊青霞帶人到縣財政局調查賬目,孫穎帶人與縣紀委的人對接,了解對趙啟明的調查情況。
樊青霞剛帶著市財政局的工作人員離開會議室,董萬春立刻給馮曉發去了一個信息。
此時正在外面隨時等待董萬春指示的馮曉,看到董萬春的信息,立刻往這邊趕來,終于在走廊里遇上了樊青霞。
“樊科長,要出發嗎?需要我這邊安排車不?”
馮曉陪著笑容問道。
“不用了,謝謝馮主任,我們有車!”
樊青霞回應了一句,便要離開。
馮曉一看根本沒有單獨跟樊青霞說話的機會,只好明說:“樊科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來之前,陳巖已經給調查組的人開會了,嚴肅了紀律,而且樊青霞還知道馮曉跟董萬春走得很近,跟秦山關系非常惡劣。
她就更不想惹火上身了,當即她擺了擺手直言不諱地說道:“不好意思,馮主任,我們有紀律,不許私下處理與本次調查內容無關的事情。”
說完,她帶著人,徑直走開了。
馮曉無奈,只好發信息告訴董萬春。
董萬春頓時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他最擔心的不是樊青霞查出什么來,而是擔心上邊的態度。
從樊青霞的態度上,也可以猜測出上面的態度。
在縣城這邊的調查,并沒有占用太多的時間。
中午之前,已經調查完。
簡單吃了午飯,聯合調查組在陳巖的帶領下驅車趕往團山鎮,并沒有讓同春縣的任何人隨行。
聯合調查組走后,董萬春就感覺有些心緒不寧。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次的聯合調查,絕對不是走個過場,履行個程序那么簡單,種種跡象表明,調查組要來真格的。
不但董萬春慌了,其余幾位支持董萬春的常委也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但是此時,他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著團山鎮那邊的結果。
董萬春擔心的是挪用學校維修資金的事情,至于上班喝酒,他還真不擔心什么。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大約四點十五左右,辦公室里的董萬春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正是宋玉福的。
董萬春急忙第一時間接聽了電話,并且直接問道:“你那邊什么情況?”
因為他始終不知道團山鎮那邊進行到了哪一步,所以他也不好給宋玉福打電話,萬一調查組的人在旁邊,就不好了。
“董書記,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電話另一邊傳來宋玉福哀求的聲音。
一聽到宋玉福的這幾句話,董萬春驚得當時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吼吼地問道:“等等,你說什么?調查組的人呢?到底什么情況?”
宋玉福苦著臉說道:“董書記,調查組已經離開了,具體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我這邊出事了……”
“說,出什么事了?如實說!”
聽到聯合調查組已經離開的消息,董萬春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聲吼了起來。
“董書記,對不起……工作時間喝酒的事情,還有挪用學校維修資金的事情,學生受傷瞞報的事情都查出來了!董書記,現在該怎么辦啊?”
宋玉福說得有氣無力。
但董萬春一聽這話,就感覺腦袋嗡的一聲,立刻就有了大事不妙的預感。
“你不是說,你沒喝酒嗎?你到底是喝了?”
董萬春氣急敗壞地咆哮起來。
“我們是喝了,主要是怕董書記知道之后也跟著承擔責任,所以我就想隱瞞下來。可是,調查組竟然拿出我們吃飯的視頻……而且,我們六個單獨詢問的。不但有視頻,還有吃飯的錄音,真是見了鬼了,他們怎么會有錄音呢?那個時候,張雨晴還沒進飯店呢!”
宋玉福毫無條理地說著,終于把要說的話表達出來了。
“秦錄音,一定是秦山錄的音,你有沒有看到秦山?”
董萬春下意識地問道。
“沒有啊,我見過秦山,但是那天真的沒有看到秦山,我們吃飯的時候,旁邊倒是有幾個人,是外地車牌。”
宋玉福一邊回憶一邊說著。
“那都不重要了,宋玉福,你個王八蛋,也就是說,那些事情你最后都承認了?”
董萬春拍著桌子吼道。
其實這個時候再糾結于人家怎么拿到證據的,已經沒有了意義,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董書記,鐵證面前,我也抵賴不了啊,就算我抵賴,還有其余五個人呢,所有人都被錄了像呢!董書記,咱們該怎么辦?”
宋玉福還想在董萬春這里尋求援助,但是此時,董萬春已經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他木然地坐回到椅子上,顫抖著手拿起一根煙,又顫抖著手點燃。
用顫抖的嘴唇吸了一口。
他心里非常清楚,宋玉福肯定是完蛋了,不要說當松樹鎮的黨委書記,就算團山鎮的鎮長,恐怕也很難保住了。
而他自己,也是吉兇難料,最主要是看周世群如何處理了!
陳巖這一塊,看樣子,是很難做工作了。
一根煙抽完,董萬春鎮定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給代市長盧深打電話。
“喂,老董!”很快,盧深接聽了電話。
“盧市長,有件事情,向您匯報一下!”
兩人雖然是黨校同學,但是時過境遷,盧深成了董萬春的領導,董萬春心里自然有數,在跟盧深打交道的時候,自然就放低了姿態。
“是聯合調查組的事情嗎?”
讓董萬春沒有想到的是,盧深竟然一下就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