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不行啊!
莊金明擔心自己受牽連,張雨晴不讓他提,他也得提啊!
“雨晴部長,我的確是一時糊涂,做了錯事,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你一定要幫幫我!好不?”
莊金明放下所有的臉面乃至架子,對張雨晴幾近哀求起來。
張雨晴收起笑容,正色說道:“莊縣長,這次去市里,我是對事不對人,是破釜沉舟去的,就像扔出去一個手榴彈,扔出去之后會怎么樣,已經不在我的掌控范圍了。莊縣長,我也沒辦法,我甚至無法左右我自己的命運,但是我做的這一切,問心無愧啊!”
說完,張雨晴徑直走開,往她停車的地方去了。
莊金明看了看表,時間果然沒有超過五分鐘。
這個張雨晴還挺有時間觀念啊!
莊金明看表,倒不是給張雨晴掐時間,他就是單純地習慣性地看了看時間,然后上車,回家!
張雨晴都走了,他還在這里等什么。
下班時間,也用不著聽董萬春的。
他著急回去見智多星孔凡萍。
回到家里的時候,孔凡萍已經先他一步回來。
“怎么個情況?找張雨晴跟秦山了嗎?你說你啊,怎么能犯這么低級的錯誤啊?”
一見面孔凡萍就數落起莊金明。
“行了行了,事都已經出了,說那些還有什么用?或許人家這次主要是針對董萬春,沒我們什么事呢!”
莊金明聲音不小,但是說得很沒底氣。
他心里很清楚,聯合調查組這么大陣仗,既然查出了問題,那么所有負有責任的常委都會受到牽連。
畢竟,這不是單純的傾向于誰的問題,而是違規操作問題。
說完,莊金明點燃一根煙,對孔凡萍道:“我找張雨晴,求饒了,她說她無能為力,現在這種情況她也掌控不了。”
“秦山呢?你聯系秦山了嗎?”
孔凡萍緊跟著問道。
莊金明皺了皺眉:“找他有什么用?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啊!他在市領導那邊的影響力,估計還不如張雨晴呢!”
孔凡萍一聽莊金明這樣說,就數落道:“你呀,就是眼皮子淺,只看表面的事情,以前你跟秦山關系好,還是跟張雨晴關系好?”
就算跟張雨晴關系好,莊金明這個時候也不敢那樣說啊,更何況,他的確是跟秦山關系要好過張雨晴,畢竟兩人聯系的時候比較多。
秦山還主動要給他送六十斤核桃呢,雖然最后沒有音信了。
“當然是跟秦山關系好!”
莊金明如實說道。
孔凡萍點了點頭:“你以前也說過,張雨晴跟秦山之間肯定有事,秦山找張雨晴,不比你找張雨晴好使啊,不管秦山有多少能量,你就賴上他,讓他幫你想個辦法,不然真要大禍臨頭的時候,說什么都晚了。你好好跟秦山說,先檢討一下自己,明白嗎?”
“嗯……容我想想!”
莊金明坐在沙發上一直到把煙抽完,才掏出電話,給秦山打電話。
這個時候的秦山正在煮掛面,聽到鈴聲,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后按下了接聽鍵,非常熱情地打了聲招呼:“莊哥,你好啊!你可是有日子沒給我打電話了。”
“兄弟啊,我慚愧啊,我都沒臉給你打電話了!”
莊金明直接進入角色,放低姿態給秦山道歉:“我做了一件錯事,對不起兄弟啊!”
“莊哥,什么事情啊?說得那么嚴重?”
秦山用筷子挑起一根掛面嘗了嘗,看看熟沒,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
“就是宋玉福和趙啟明,誰接任松樹鎮黨委書記的事情,我被董萬春那貨給忽悠了,站錯隊了,兄弟我痛心疾首啊!”
莊金明可不信秦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還是主動把兩人之間的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不但說了“痛心疾首”這個詞,說話的腔調也是痛心疾首的腔調。
“哦,是這件事情啊!”
秦山的聲調降了下來,關掉燃氣灶,說道:“我聽說了這件事情,莊哥,那你就不能說對不起我了,我都調離了松樹鎮,那邊的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要是因為這件事情,你專門向我道歉,我覺得真沒有這個必要。”
一聽秦山說話的意思,貌似很禮貌,但其實更像是置身事外不管他的意思,當時,莊金明就有點慌了。
“兄弟,雨晴告到市里的事情,你一定知道了吧?”
莊金明試探著問道。
“知道了,張雨晴跟我說了。”
秦山直言不諱地承認了。
“兄弟,我擔心,這件事情會牽連到我,我就是一念之差啊,兄弟,你幫幫我!”
不管有用沒用,莊金明開始求上了秦山。
秦山笑了:“莊哥,這事都捅到了市里,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還能讓朱正峰去幫著求新來的那個書記嗎?莊哥,我是有心無力啊!這事啊,除了你自己,誰都幫不上你!”
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莊金明看了一眼早已經坐在了旁邊的孔凡萍一眼,心里微微一嘆,電話他已經開了免提,秦山說的話,孔凡萍都能聽到。
本來是很失望的,但是聽到秦山說的最后一句,莊金明和孔凡萍不禁對視了一眼。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莊金明問道:“兄弟,你說說,我該怎么做?為什么說除了我自己,誰都幫不上我?”
“莊哥啊,你就說吧,人家周書記剛到任,還指著這件事情踢開第一腳呢,別的亂七八糟的路子,肯定都不行。也就咱倆的關系,我跟你說這個辦法,要是換個人我都不會說的。”
秦山在電話另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道。
“行,兄弟,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你跟我說說。”
莊金明不得不遞上好話。
秦山道:“你要想自救,就要從程序上自救,你不是說董萬春忽悠你嗎?那你就向組織坦白,揭發他,爭取立功,這是唯一的出路。”
莊金明越聽越感覺秦山像是在審訊室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線,越聽越覺得像。
“兄弟,就這一個辦法嗎?”
涉及到舉報董萬春,莊金明又有點猶豫了。
萬一這件事情沒有那么嚴重,自己舉報了董萬春,而董萬春被通報批評或者給個警告處分,然后還在同春縣當縣委書記,那肯定沒有自己的好日子過了。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個辦法了,具體有多大效果,我也不好說,你自己斟酌吧!我煮面條都煮好半天了,再不吃該黏糊了。改天再聊啊,莊哥!”
秦山這邊說完,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怎么辦?”
手握電話,莊金明無奈地看向了孔凡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