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周世群這樣說,吳運昌和方正平連忙端起了酒杯。
秦山手勢一壓,對周世群道:“書記,我說兩句話,行不?”
“呵呵,當然了,我聽聽,你要說什么?”周世群笑道。
秦山手勢再度一壓,道:“吳縣長、方書記,二位先把酒杯放下,聽兄弟說幾句肺腑之言。”
“好!”
吳運昌和方正平紛紛點頭,放下了已經端起來的酒杯。
秦山道:“吳縣長、方書記,首先我聲明一點,我向周書記給你們做擔保,絕對不是出于任何私人感情,這一點是真的。我就是非常敬佩兩位的人品和官品,敬佩你們的胸懷和格局,也認同你們的能力……”
秦山把吳運昌和方正平好一頓夸,然后才最終落到主題上。
“正是基于以上原因,我才拍胸脯的,其實,周書記是伯樂,打個比喻,你們就是千里馬,而我就是讓周書記能夠見到千里馬的這樣一個角色。”
秦山說這么多的話,目的就是澄清一下事實,不管里面有多少私人感情成分,秦山就是要把這件事情定性為是伯樂和千里馬的關系。
反正,不管你怎么說,這份人情是鐵定地跑不掉的,還能夠光明正大地拿到臺面上說,不會被人曲解或詬病。
而周世群與吳運昌、方正平都會非常高興的。
的確是這樣。
這幾句話說到周世群心里,他在為秦山抹胭脂,秦山為他清淤泥。
事情就變成了,周世群完全是因為吳運昌和方正平的才能,才推薦他們的,沒有任何私人感情的因素。
而秦山這樣夸吳運昌和方正平,比說他跟吳運昌、方正平感情有多好多好,還讓他們更高興、更受用、更有成就感。
“說得好,好一個伯樂與千里馬!來,那就共同喝一口,這杯清了。”
周世群聽得高興,他又主動端起杯來。
秦山緊接著端杯道:“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得遇周書記,是我們這些千里馬的福氣,就讓咱們一起駿馬奔騰,大展宏圖。”
“好,駿馬奔騰,大展宏圖!”
“好,駿馬奔騰,大展宏圖!”
吳運昌跟方正平也說了一聲,四人碰杯,把杯中的酒全都干了。
秦山拿起酒瓶子,要倒第二杯。
這個時候,方正平站起身,拿過酒瓶子:“兄弟,我來倒吧!”
秦山謙讓了一下,方正平便拿到了酒瓶子,先給周世群滿上,然后第二個是給秦山倒的。
按照官職,第二杯應該給吳運昌,但是,方正平還是把秦山放到了前面,然后才是吳運昌和自己。
等酒倒完之后,周世群繼續說道:“運昌、正平,你們一定很奇怪,我跟秦山是怎么認識的?對吧?其實,我沒來江山市之前,我就知道秦山這個人。他的事跡在報紙上登著,我看過報紙,就對這個人特別好奇。”
“到了江山市之后,我接觸了一下,覺得這個人好,年輕有為,是干事的人,有能力,頭腦靈活,重感情,是非分明,有正義感,敢想敢做,為人清白……總之,我一看這人行,是個苗子,也是匹黑馬。”
“呵呵,周書記,你這樣夸我,我臉都發燒了!”
秦山笑了起來。
吳運昌和方正平連忙插嘴,開始順著周世群說秦山的那些優點往上說,總之花花轎子大家抬,場面格外融洽。
秦山心里明白,周世群是用一個正常的理由來解釋他們之間的相識。
也就是說,周世群之所以這么器重秦山,是因為賞識,是單純地因為秦山這個人能力強,是工作方面的因素,而不是因為別的。
就是要刻意隱去羅懷義在其中的影響,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是無法宣之于眾的。
吳運昌和方正平絕對不傻,雖然他們順著周世群說,但是他們心里也有不少問號。
如果彼此之間只是單純的賞識,周世群和秦山相處的時候,絕對不會那么隨意。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尤其是他們想到了,同春縣之前發生的事情。
起初,他倆真的以為是張雨晴憑借一腔孤勇,去找陳巖,去找周世群,才大獲全勝的。
現在一看,未必如此。
很可能秦山已經在背后安排好了一切,張雨晴只是走個程序,只是做個樣子而已。
不然的話,現在再一想想,如果張雨晴真的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沒有任何關系,直接捅到了市里,那么今天,這個飯局,肯定會有張雨晴的一把椅子。
事實上,秦山來了,而張雨晴卻沒有。
秦山干了比張雨晴更加轟轟烈烈的事情嗎?
也沒有!
如此一看,秦山,深不可測啊!
他憑什么能跟前任市委書記朱正峰關系那么好,跟現任市委書記周世群的關系又這么好!
細思極恐啊!
吳運昌和方正平慢慢琢磨來,琢磨去,就悟出一些東西來。
雖然他們誰都無法最終確認,也沒有說出來,但是,對秦山的態度,卻在逐步地發生著轉變。
是那種很微妙的尊崇,是秦山在他們心里的份量又更重了不少。
無論如何心潮起伏,但是表面上,大家的酒喝得非常融洽。
工作上的事情一點都沒提,就是天南海北地閑聊。
大約一點多鐘的時候,酒局結束。
吳運昌和方正平要去買單,卻被服務員告知,已經買完了。
是秦山買的單,這頓飯雖然是周世群張羅的,但是肯定不能讓他買單。
吳運昌跟方正平遠來是客,肯定也不能讓他們買。
送走了周世群之后,就只剩下秦山、吳運昌和方正平三人。
酒店外,三人站在樹下,點上了煙。
秦山道:“吳縣長、方書記……”
“別,兄弟,咱們在一起就別什么縣長、書記的了,你叫我吳哥,叫老方方哥就得了。”
吳運昌急忙打斷了秦山。
“就是,就按老吳說的叫就行。”方正平也是點頭附和。
秦山抽了一口煙,看了兩人說道:“那好吧,兩位大哥,咱們定一下下個環節。四點左右呢,咱們還有個飯局,有張雨晴,還有朱正峰,和市局的肖振東,怎么樣,沒有不合拍的吧?”
聽說有朱正峰和肖振東,吳運昌跟方正平微微有些意外。
挺有意思!
剛跟現任市委書記喝完,又要跟前任市委書記喝。
可是要說朱正峰,他們還能理解,可是秦山找肖振東,他們卻有些不知就里了。
“沒有,剛好咱們再好好喝喝,領導在,放不開!”
不管心里如何想的,吳運昌和方正平肯定不會駁秦山的面子。
秦山解釋道:“本來跟朱正峰和肖振東的飯局之前就已經約好了,現在撞到了一起,咱們就兵合一處了。”
“呵呵,好,人多熱鬧!”
吳運昌當即說道。
方正平道:“既然還要大喝,兄弟,老吳,我提個議,要不我請兩位去汗蒸,然后喝點茶水,醒醒酒,然后再去喝。”
“我沒意見!”
吳運昌聽到這個主意,當即點頭。
秦山也點了點頭道:“汗蒸我贊同,但是方哥,可不能讓你花錢,到這里來,讓你花錢,不是罵我嗎?”
“那都不是事!”
方正平拍了拍秦山的胳膊,對吳運昌道:“老吳,你的車呢?”
“那兔崽子又開哪去了?”
吳運昌也是往旁邊看了看,罵了一句。
隨即,他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大約五六分鐘之后,吳昊開著一輛越野車過來。
“爸,方叔,秦叔……”
一跳下車,吳昊就十分自然地招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