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峰立刻想到,難道吳運昌和方正平已經知道秦山在省里方面有關系?
不能啊!
這種關系一般會很隱秘的,不讓外人知道,一旦知道的人多了,會增加很多麻煩。
而張雨晴想到的則是,吳運昌和方正平肯定指的是秦山跟周世群的關系,他們今天與周世群一起吃飯的事情,張雨晴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秦山昨天晚上約今天的飯局時,就已經跟張雨晴說了。
不管怎么說,朱正峰和張雨晴聽到他們的這句話,心里總算有個大致的猜測方向。
而坐在朱正峰旁邊的肖振東則是滿臉懵逼,原本唇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這樣的飯局,座次是按身份來的,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朱正峰坐主位,這沒有毛病。
肖振東是多年的正處,挨著朱正峰也沒毛病。
然后就是吳運昌和方正平了,吳運昌也是正處,方正平是副處,但馬上也要提到正處。
但是無論怎么說,方正平提到正處,他也只是縣長,縣委書記是吳運昌的。
朱正峰右邊的這個座位就應該是吳運昌坐。
而秦山,他現在是副處,黑水縣的政法委書記。
但是,在調往黑水縣之前,他只是科級干部,吳運昌和方正平都是他的領導,就連張雨晴也比秦山級別高。
就算吳運昌不坐這個座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比秦山更有資格坐。
但是吳運昌和方正平卻把座位讓給了秦山,真的讓人難懂!
到底因為什么呢?
肖振東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是卻已經開始注意觀察起來。
而此時,就在秦山推讓之時,朱正峰卻送來一個順水人情。
他拍了拍秦山的胳膊說道:“秦山,既然都讓你坐,你就坐吧!”
秦山有些為難地說道:“這有些不好吧,各位哥哥、姐姐年齡都比我大……我怎么好意思啊!”
肖振東注意到,秦山推辭的理由是年齡,而不是級別。
這又讓他看不懂了,難道人家級別不比你大?
比你大的只是年齡?
就不能是別的?
聽到秦山說話的時候,帶出了“姐姐”這樣的字眼,張雨晴立刻開口說道:“秦山,你就別推讓了,以后我們還指望你多照拂我們呢!難道你不愿意啊?”
“是啊是啊!”
吳運昌和方正平也是連連點頭,滿臉笑容,似乎在有意拉近跟秦山的關系。
秦山無奈地笑笑:“那好吧,我就坐這兒了,不然讓來讓去,酒都不用喝了!”
說完,他坐了下去。
然后吳運昌、方正平、張雨晴三人,按順序坐好,這次卻剛好是按照官職排序的。
肖振東看出來一些門道,那就是這里邊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而其他人知道。
張雨晴按順序排在最末,這個順訊是從秦山這邊算的,但是她的這個位置,剛好是挨著肖振東。
張雨晴跟方正平之間是菜道。
所以,肖振東跟張雨晴之間的距離,比張雨晴跟方正平之間要近一些。
肖振東想要從張雨晴嘴里套出一點東西,所以跟她打招呼,先熟悉一下,便歪著頭輕聲說道:“張部長,還沒恭喜你呢,聽說馬上又要提了。”
張雨晴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往吳運昌那邊一瞥,小聲道:“謝謝肖局,不過,我可是不值一提的,這次最大的勝利者可是人家吳縣長,下一步就是縣委書記了,真正的一.把手!”
肖振東看了吳運昌一眼,卻看到這位即將接任縣委書記的吳運昌正在發煙,然而,他的第一根煙卻不是給朱正峰的。
而是給秦山的!
給秦山發了一根,然后才是朱正峰,然后吳運昌把煙給自己甩了過來,最后才是方正平。
肖振東又品出了一些東西。
如果說吳運昌覺得秦山挨著自己坐著,所以先給他分的煙。
那么他沒有理由最后一個才給方正平啊!
而方正平排在最后,似乎并沒有什么不良的情緒。
這就很難說通了!
接下來,肖振東又看到了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就是,朱正峰雖然坐在主位,但他卻是把椅子往秦山那個方向偏轉著坐的,不時地跟秦山說幾句話。
而吳運昌和方正平也是如此,他們也是時不時地插上幾嘴,在那邊儼然形成了一個以秦山為中心的小圈子。
自己這邊,只有張雨晴在跟他說話。
他們為什么那么在意秦山?
肖振東不知不覺間心里發出了一句靈魂拷問。
“張部長,秦山的人緣真不錯啊!”
肖振東聽過外邊傳來傳去的,關于秦山和張雨晴的傳言,對于心中的這個疑問,他不可能問得很直白,便旁敲側擊地試探起來。
張雨晴知道秦山跟肖振東之間的事情,聞言她便笑了笑,小聲道:“肖局,人緣是一方面,可是我覺得,網絡上有一句說得很好。桃李無言下自成蹊,你若盛開,清風自來。咱們無論做到多大的官,其實都是慕強的,秦山的優勢不僅僅在于人緣,而更多地在于他未來的潛力,他就是后浪,能把咱們全部拍在沙灘上!”
肖振東品咂品咂,說道:“也不盡然,要說潛力的話,吳縣長也不至于會這樣對待秦山啊?”
張雨晴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這個時候,朱正峰看看菜已經陸續上來,他便朝肖振東和張雨晴那邊招了招手,說道:“來來來,咱們一會兒再開小會,先解決酒的問題,來,把杯都拿過來。”
肖振東和張雨晴立刻響應,把酒杯放到了玻璃轉盤上,隨著轉盤轉動,杯子都往朱正峰那邊轉。
朱正峰起身,從后邊把他帶來的酒拿出了一瓶,便要開封。
秦山急忙把酒盒子拿了過來,把朱正峰按在了座位上,說道:“老領導,你這不是罵我們嗎?這么多人,都是你以前的兵,還能讓你給我們倒酒?”
說著話,秦山熟練地打開酒盒,把酒拿了出來,就準備擰開瓶蓋倒酒。
這個時候,吳運昌卻是從秦山手里一把奪過酒瓶,說道:“兄弟,你要那么說,這個酒也不能讓你倒了,我來倒!”
“別,還是我來吧,吳縣長,你也是我的老領導啊!”
秦山還要去搶酒瓶,吳運昌卻是把酒瓶換到了另一個手上,對秦山道:“兄弟,一碼歸一碼,今天是老領導張羅的酒局,咱們跟老領導可以那么論,但是咱們之間,只論兄弟,不論領導不領導的,再說了,以后你當的官比我大了,那一吃飯就都是我倒酒嗎?哈哈哈,那我不吃虧了,所以啊,今天你別跟我爭。”
秦山還要說什么,方正平卻是把酒瓶拿了過去,說道:“你倆都別爭了,這酒我倒!”
“別別別……都說了,我來倒……”
吳運昌正客氣的時候,方正平那邊已經打開了酒瓶,開始倒酒。
吳運昌也只好作罷,坐回了座位。
倒完一杯,秦山從桌子上,先拿給了朱正峰一杯。
倒完第二杯的時候,秦山又拿給了肖振東。
到第三杯的時候,他剛要拿,吳運昌卻是先一步,給秦山拿了一杯,秦山推辭不下,只得受了。
第四杯是張雨晴的,張雨晴雖然是女的,但是也一樣跟著喝高度白酒。
第五杯是方正平的,第六杯,吳運昌才拿給自己。
這個順序?
肖振東坐在椅子上,瞇著眼睛,看了看秦山,他決定不管怎么樣,一定要結交好秦山。
自己跟秦山太疏遠了,知道的信息少,怎么比得上吳運昌和方正平他們,現在是信息嚴重不對等。
吳運昌和方正平這么做,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秦山,不可小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