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秦選才到現在對秦山之前的那些舉動也不是非常理解,不知道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因而秦選良如此一問,他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秦山。
很顯然,他是想讓秦山解答這個問題。
“排面,這里有認識的朋友,當然會行方便了。”
而秦山則是食指在嘴邊一豎,輕輕吹了一口氣以示噤聲之后,打著哈哈說道。
秦選良和秦選才都是一楞,誰都沒有說話。
兩人此時都不理解,秦山怎么變得神神秘秘的了?
秦山也沒解釋,回身開門往外看了看,發現那個獄警就站在不遠處,便對他說道:“那個服務員,哦不,警察同志,幫著催一下飯菜,真餓了,走得早,早飯還沒吃呢!”
“行,很快的,我過去催一下!”
那獄警直接答應了一聲,往后廚那邊過去。
秦山關門回到包間內,再次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掏出煙,給叔叔和父親各發了一根:“來,點上,剛才那位獄警同志說了,這里可以抽煙。”
“好,點上!也不知道有多久沒在吃飯的時候抽煙了。”
秦選良接過煙,秦山拿打火機給點上了。
點完煙,秦山道:“爸,叔,你們嘮,我看一個郵件。”
他是這樣說的,卻沒有這樣做,隨即起身舉目四顧,迅速查看起房間來。
墻上沒有什么東西,很簡單,秦山只掃了兩眼,就轉移了視線,開始蹲下身子查看起桌子,桌子下面也沒發現異常。
秦山站起身撓了撓腦袋,略一沉吟,在父親和叔叔詫異的目光中,又蹲下身,檢查起椅子來。
房間里一共五把椅子,除了他們三個坐的椅子外,另外還有兩把靠墻放著。
秦山先檢查的是自己的,然后檢查靠墻那兩把,都沒有發現異常。
然后他才檢查秦選才和秦選良坐的那兩把椅子。
如此三番五次的反常舉動,秦選良和秦選才終于明白了,秦山是在干什么了!
兩人便一邊看著秦山的舉動,一邊聊了起來,基本就是聊些沒用的,這個煙怎么樣,平時抽煙不那么隨便,各種限制。
總之,都是無關緊要的一些事情。
當秦山檢查到秦選良的椅子時,在椅子下方,秦山終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小設備,體積不大,但是看起來科技感很強,本身帶有吸盤,就吸附在椅子板下邊。
秦山用手一摳,便摳了下來,拿給父親和叔叔看的時候,又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媽的!”
秦選才罵了一句,心里非常惱怒。
而秦選良的神色則正常多了,只是冷哼一聲,就對秦山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都是有見識的人,秦山都找出來了,他們再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就算是白活了!
那肯定是用來竊聽的一種設備,或者說,是獄警用來監控他們的。
此時,他們都不禁感嘆起秦山的細心來,他們兩個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但是,當秦山找出這種東西的時候,他們又覺得,監獄方面做出這樣的布置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人家不看著你吃飯,你們在封閉的房間里,不能讓你們完全處于失控狀態。
就在秦選良跟秦選才各自琢磨怎么辦的時候,秦山卻把那個黑色小設備重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然后對秦選良說道:“叔,你可以多抽幾根,能頂一陣子。”
說完,秦山自己也點著了一根。
然后拿出手機,打出幾個字,給秦選良和秦選才看。
“先聊些無關緊要的,過一會兒菜上齊了,我給拆了!”
“能行嗎?”秦選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了一句。
秦山擺了擺手,用同樣大小的聲音說道:“沒事!”
秦選良朝秦選才點了點頭,意思讓秦選才聽秦山的。
此時的他已經看出來了,秦山與當年相比,已經判若兩人,成熟得太多了,讓他這個曾經的江山市常務副市長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有侄如此,他也感到心中一陣欣慰。
也只有具有這樣的警惕性,才能在官場、在職場趨吉避兇,少踩一些雷。
“叔叔,你們在這里平時的伙食怎么樣?”
秦山用餐巾紙擦了擦手,開始跟秦選良聊了起來,這些話題既是一個掩護,也是他想了解的。
然后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話題沒有深入,卻都是正常探視應該聊的一些話題。
十多分鐘后,陸續開始上菜。
秦山喊獄警那一句“服務員”還真不冤枉,端菜上來的就是那名獄警,一次端倆菜。
兜里還揣了一瓶二鍋頭。
一共端了三次,六個菜擺到了桌子上,獄警說道:“好了,你們慢慢吃,注意紀律啊!”
秦山張開手掌,往桌上的六個菜一比劃,問道:“菜都上齊了?”
“是,三個人,六個菜,再多了你們也吃不了,葷素搭配,在這里,已經是絕頂的伙食了,怎么?不滿意?”
那獄警看了一眼餐桌,然后看向了秦山。
說葷素搭配是不錯,三個葷菜,三個素菜。
葷菜是肘子、鍋包肉、溜肉段。
素菜就是兩樣青菜,還有一個煎雞蛋。
這種伙食應該說在監獄確實不錯,但問題是,特么的這家伙收了秦山一千二。
秦山心里就非常不滿!
一千二百元,就算整一桌子大眾海鮮也夠了。
“行,挺好的,很滿意,警察同志,要不坐下一起吃點?”
秦山心中不爽,卻是滿臉笑容地說道。
那獄警擺了擺手:“不了,你們吃吧,我們有紀律,好了,你們慢用。”
說完,獄警離開房間,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來來來,爸爸、叔叔,給你們倒酒,今天好好喝點兒。”
秦山擰開酒瓶子,給父親和叔叔都倒上,雖然酒很一般,但主要是用來渲染氣氛的,說來老哥倆已經兩年沒一起喝過酒了。
秦山開車,肯定不能喝酒的,他喝白水。
有親人相伴,桌子上有酒有肉,秦選良感動得都淌出了眼淚。
第一口酒喝完。
秦山蹲下身,輕車熟路地把秦選良椅子底下的小設備取了下來,在手里略一擺弄,便對兩位長輩說道:“爸、叔叔,為了慶祝五一國際勞動節,為了慶祝今天的團圓,讓我們共同舉杯,來來來,咱們站起來碰一個!”
說著話,秦山先站了起來,然后秦選良和秦選才也站了起來。
當秦選良站起來的瞬間,秦山順手一扒拉,把自己的椅子一下扒拉倒了,咣的一聲響起,秦山干凈利落地取下了小設備上的高能紐扣電池。
然后彎腰把椅子給扶了起來。
又順手扯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光滑的紐扣電池,仍在了墻角。
此時,門被人推開,那名獄警走了進來,問道:“怎么回事?什么聲音?”
秦山指了指秦選良,笑著擺了擺手:“沒事,我叔有些激動,把椅子弄倒了!沒事,沒事……”
“那好,注意安全!”
獄警狐疑地看了一眼椅子,囑咐了一句,又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