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艷天天在樓里,出來進去的總能看到公開欄,上面雖然張貼了不少東西,但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哪張是新內容。
當吳昊還在逐一瀏覽的時候,她已經一眼看到吳昊的通報批評。
“吳主任,咱們還是上樓吧!”
為了避免尷尬,陳春艷急忙招呼吳昊上樓。
而這個時候,吳昊剛好看到給自己下的通報批評,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張紙,對陳春艷道:“不著急,我看看,鐘慧這個老女人,在通報批評我呢!”
陳春艷恨不得用襪子塞住吳昊的嘴。
只可惜,用什么都晚了,吳昊的聲音不小,前邊的人都回頭朝他看了過來。
至此,第一天上班的吳昊正式閃亮登場,用這種方式被這些工作人員所認識。
有的人還真挺佩服他的,敢在這種公眾場合說副書記是老女人。
也算相當牛叉了!
不知道樓里那些工作人員,都在領導面前有多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說錯話,辦錯事而小心翼翼的。
但也有的人,見此情景,立刻離開了此處。
吳昊沒管別人的反應,他從頭到尾把通報批評看了一遍,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往樓上走。
一邊走一邊給老爸吳運昌發(fā)了個微信信息。
“爸,我在黑水縣一舉成名了!”
發(fā)完之后,揣起手機,跟陳春艷又回了秦山的辦公室。
“秦書記,都安排好了,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回去了。”
陳春艷跟秦山說了一聲,立刻就走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秦山和吳昊。
“秦叔……”
吳昊喊了一聲,秦山冷眼看向了吳昊,吳昊緊跟著又蹦出一個字:“記!”
“記住啊,在這里不能扯淡了,你要知道自己的使命,要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你要是干不明白,你爹都得受連累。”
秦山又鄭重告誡了吳昊一遍。
“我知道,秦書記,別說我爹了,就連我爺都不會饒了我的。”
說著話,吳昊拿出手機,把通報批評的照片調出來,給秦山看:“秦書記,你看,我已經知道人心險惡了,一個胸不大的老女人,卻給了我很大的兇險,差點要了我的狗命!”
秦山看來一眼圖片笑道:“我怎么感覺你一來就要大鬧天庭呢,我想起來一句挺有趣的話,是說天庭有三大反骨,分別是一塊石頭、二斤藕、三只眼睛牽條狗。你說,你想當哪個?”
“我?我還能做哪個?我是剛才說差點要了我的狗命,你才跟我說什么反骨的吧?”
吳昊苦著臉很無可奈何地說道。
秦山笑得更開心,他拍了一下吳昊的肩膀說道:“你有這個覺悟最好,這件事情先這樣,但是絕對不算完,俗話說,打什么也得看什么,以后要不給她點顏色,她也不知道馬王爺三只眼啊!”
“秦書記,我咋感覺每一句都在罵我呢?”
吳昊撓了撓腦袋,委屈巴拉地說道。
秦山笑道:“所以,你要自己爭氣,要讓通報你的人,成為笑話!”
“明白了!”
吳昊說了一聲,打開手機,剛剛手機傳來提示音。
打開看了看,是吳運昌給他回了信息。
很簡單,就一個標點符號“?”。
吳昊直接把通報批評的圖片給吳運昌發(fā)了過去。
很快,吳運昌的信息發(fā)過來。
“凡事多請教秦書記,一切聽從秦書記安排!”
吳昊看著這條消息笑了,這次沒挨罵。
中午,秦山帶著吳昊、陳春艷,還有公安局的付聰和段子衡,在街里吃了頓飯,算是給吳昊接了風。
下午開始,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吳昊步入工作的正軌。
秦山親自帶著他下鄉(xiāng),熟悉黑水縣的一草一木,把工作目標和要點一點點灌輸給吳昊,不少人都開始馬不停蹄。
讓鐘慧想不到的是,對吳昊的通報批評,并沒有對吳昊本人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影響。
反倒使鐘慧的威望持續(xù)降低。
當吳昊與鐘慧之前的宿怨逐漸傳播開的時候,鐘慧的這種報復性做法除了引起不少人非議之外,還引起了不少煙民的反感。
因為從這一天開始,沒有人敢到走廊上抽煙了。
要抽煙,需要離開辦公樓,到外邊去抽。
不然的話,除非你可以到領導的辦公室抽。
但是,如此一來,又把領導的特權放大了,這一點,讓正在爬坡關鍵時期的劉斌對鐘慧也是非常不滿。
這一點,后來鐘慧慢慢也感覺到了。
她更是把所有的怨氣都記在了秦山和吳昊頭上。
這還不算,大約十多天后,又發(fā)生了一件讓她非常堵心的事情。
省委組織部和市委組織部領導,到黑水縣宣布干部任命。
宣布劉斌正式擔任黑水縣縣委書記,原同春縣組織部長張雨晴擔任黑水縣副書記,代理縣長。
鐘慧想當縣長的希望徹底落空。
尤其讓鐘慧感到難受的是,劉斌與張雨晴之間并沒有產生爭權奪利,互相看不順眼的情況。
兩人之間合作反而非常默契,基本上沒有發(fā)生什么矛盾。
這也導致,原本會有一方極力拉攏自己的情況并沒有出現,而在常委班子中,她的存在感反而越來越低。
縣里的一些決策,她也沒有參與感,她的意見幾乎無足輕重,因為常委這一塊空前團結,她贊同,不過是多此一舉。
她反對,也不過是螳臂擋車。
這種情況一多,鐘慧簡直要瘋了。
終于,在二十多天后的一個星期一上午,鐘慧再次走進了市委書記周世群的辦公室。
周世群還算挺熱情地給鐘慧倒了水,讓她坐到了沙發(fā)上。
“鐘慧同志,你這么著急要見我,是黑水縣出現什么問題了嗎?”
周世群很關切地問道。
鐘慧看著周世群說道:“周書記,我來找您,是向您申請一下,看看我能不能調離黑水縣?”
她這樣說,并不是本意,只不過是以退為進的一步棋。
自己這樣一說,周書記肯定要感到很驚訝,然后問自己要調離黑水縣的原因,然后,她就可以把對劉斌和張雨晴的不滿有策略地說出來。
如果能夠動搖一下他們兩人在周書記心中的觀感最好,再不濟也讓劉斌和張雨晴知道知道,自己是可以跟市委領導對話的,從而為自己爭取更多一些空間。
只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市委書記周世群聽她說完,并沒有按照預想中的劇本走。
并沒有問她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周世群只是略一沉吟,抽了兩口煙,彈了三次煙灰,然后四平八穩(wěn)地問道:“你確定要調離黑水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