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書記,您好啊!”
秦山用很青春、很陽光、爽朗地跟瞿士江問了好,既熱情又不顯得諂媚。
“怎么樣?對建元的環境還適應嗎?”
電話里,瞿士江笑著問道。
“瞿書記,您放心,我適應性強,無論是茫茫大海還是浩瀚沙漠,我都能夠適應的?!?/p>
秦山覺得瞿士江應該不會特意打電話跟自己話家常,他所說的環境應該包含更深的意義,因此,秦山便語帶雙關地回了一句。
瞿士江道:“秦山啊,我很欣賞你這一點,也欣賞你敢想敢干,雷厲風行的作風。但是,建元市的情況比較復雜,各方面的情況都比較復雜,你要認識到這一點,并且要做好自我保護?!?/p>
“好!”
秦山答應了一聲。
他直覺,瞿士江的這句話應該只是開場白,而不是特意來叮囑自己的,后面肯定還有話要說。
瞿士江繼續道:“把你調到建元市來,其實我也說不好這一步走的是對還是錯。建元的政法工作始終居于全省墊底,省里也是非常著急。因此,之前調整了一次市政法委書記,但是經過近一年的努力,還是沒有起色。但是,政法委的一.把手肯定不能總換,其中的原因,你肯定懂的?!?/p>
“瞿書記,我明白!”
秦山干脆地回道。
當然了,原因很簡單,秦山心里很清楚,而且是多方面的。
關于建元市政法委書記之前已經調換過一次的事情,羅懷義已經告訴了秦山,他很清楚這件事情。
瞿士江繼續說道:“涉及到的一些領導,該批評的也批評了,該處理的也處理了。但是,省里不能坐視建元的政法工作一直這樣下去,因此,這次調你過去,也算是劍走偏鋒,姑且做一個嘗試?!?/p>
停了一下,瞿士江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要給你交個實底。我擔心的是,如果你知道省里的底線,在工作中或許會有懈怠,或者理所當然的想法。但是,我最終還是決定跟你挑明了說,就是讓你知道省里給你的定位。以免在明知不可為之時非要為之,以致于出現不可預料的后果?!?/p>
“你在黑水縣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但是建元市不比黑水縣,情況更復雜,你又只是二把手,我對你的要求就是竭盡全力,量力而為。而不是,非要定一些硬性指標,不需要建元的工作能突飛猛進到什么程度,只要能比以前有所提升,就算實現了預期目標?!?/p>
秦山道:“瞿書記,您放心,我會慢慢領會您的指示精神,應用到工作實際中去,爭取穩中有進,步步提升?!?/p>
他說得中規中矩,做了一般性表態,說得很低調。
“那好,要是工作中有什么困難,隨時聯系我!”
瞿士江又叮囑了一句,才掛斷電話。
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秦山又反復琢磨了一番瞿士江的話。
他覺得瞿士江打這個電話,是擔心自己太過追求政績,而大刀闊斧地蠻干,引發各種矛盾,再弄得不可收拾。
最終希望自己不要把目標定得太高,而是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步步提升,以穩為主。
自己的理解沒有錯。
打電話的時候,給瞿士江的答復也沒有錯。
這個電話,讓秦山感覺心頭有一些輕松,畢竟瞿士江說了,省里并沒有對自己寄予太大的希望,也就是說,根本不需要自己來了之后,就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自己有足夠的時間,穩妥布局,提升這邊的政法工作。
但同時,也激起了秦山的好勝心。
如果把我調到建元來,沒有實質性的工作成績,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沒有明顯而快速的提升,那么自己來的意義是什么?
就是來混個正處的位置,然后靠時間,等到時間到了,再謀劃一下步嗎?
這絕對不是秦山的本意!
就算不是政法委的一.把手,但畢竟自己是二把手,排名是在其他三位副書記之前,如果運作好了,也是大有可為的。
從知道自己要來建元市當這個政法委常務副書記開始,秦山一直想的就是怎么干好這個工作。
而從來沒有想,自己來是混日子的。
而且,如何破冰,秦山其實在心里也有自己的思路,只不過是隨著對各種情況的不斷了解和掌握,他也在不斷完善和調整而已。
暫時把這些心思放下,秦山繼續看有關資料。
由于資料不少,有些東西,秦山還要做些筆記,因此進度肯定不是很快。
當天下班后,秦山又看了一個多小時,才離開市委辦公大樓,回宿舍。
第二天,上班后。
秦山依然繼續看那些資料。
同時,秦山也在等著市政法委書記,他的頂頭上司曹新雅的召喚。
秦山到這里履職,還是昨天在任職會上跟曹書記見了一面,然后再也沒見到她的人影。
而且,昨天的見面,也只是程序化的,過程中見面而已。
接下來,按照慣例,曹新雅肯定要找自己談話。
算是一二把手之間交換一下工作意見,也算是對秦山的尊重。
曹新雅在辦公室,并沒有出門,這是秦山以熟悉工作區域為名,從曹新雅辦公室門前路過的時候,看到的。
門開了一條縫,里面有人。
但是,秦山在辦公室整整等了一上午,都沒有等來曹新雅的電話。
中午,在市政府的食堂吃完飯,繼續回辦公室看資料。
通過看資料,秦山對本市政法系統的各種情況,都有了較為細致的了解。
但是,整個下午,曹新雅還是沒有找自己。
不但曹新雅沒找自己,其余三位副書記,乃至別的工作人員也都沒有人來找自己。
畢竟是常務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不在的時候,可以主持日常工作的,按照常理來說,市政法委有四十多名工作人員,這么多人,總應該有人向自己靠攏吧?
但是,這種常理中應該出現的情況,并沒有在這里出現。
這種情況,與秦山在同春縣時,剛去松樹鎮任職的時候極其相似。
但是,那時候,還有一個李淑樺跟秦山走得很近。
而在這里,卻沒有。
通過這種情況,秦山能夠看出來,建元市政法委的水很深。
秦山到建元市政法委報到的第二天,就在這般清水掛面般的等待中過去。
第三天,秦山一直等到十點,曹新雅那邊依然沒有動靜。
秦山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自己等了兩天,看樣子曹新雅是不會主動找自己了,于是,他拿起話筒,給曹新雅的座機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