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天南海北地聊到了十一點左右,秦山便張羅著出去吃飯。
朱正峰就是準備跟秦山好好喝喝的,自然不會矯情。
兩家人,兩輛車,直接開到了瑞祥餃子館。
剛好借著這次吃飯,蔣欣把孩子帶過來給兩位老人看看。
姜小魚已經留了包廂,進了包廂不久,菜就陸續上來。
李曉涵和蔣欣都開車,就秦山跟朱正峰開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自然而然聊到了秦山在建元市的工作上。
“秦山,都不用你說,我都能猜到你那邊的工作情況,你信不?”
又跟秦山碰杯喝了一口之后,朱正峰非常篤定地說道。
“什么情況?老領導,我還真要聽你說說,看你說得對不對?”
秦山看向朱正峰,一本正經地問道。
他從來沒有小看過朱正峰,人家能干到市委書記的位置,肯定有他的長處,正好借這個機會聽聽他怎么說。
朱正峰道:“一字……難!你外市過去的,而且是個副職,即便你是常務副書記,二把手,也肯定感到孤立無援。首先你不熟悉那里的人,不熟悉那里的情況,而政法委那些人肯定都要觀察一段時間,然后才決定怎么處理跟你之間的關系,只要你跟一.把手的關系出現一點問題,那么從此以后,你在那里將會舉步維艱。”
“是的,從常理上來說是這樣的。”
秦山點了點頭,朱正峰說得一點沒錯。
這也是秦山盡力跟曹新雅維持好關系的原因。
得到秦山的認同之后,朱正峰繼續說道:“而且,你的位置,肯定還有別人惦記著。你沒去之前,就已經樹敵了,弄不好,會有不少人等著看你笑話。別說在工作上配合你,不給你使絆子,不給你拆臺,都算得上品德高尚了。”
“這個也對,老領導慧眼如炬啊!”
秦山再度贊揚了一句。
李曉涵和蔣欣在旁邊靜靜地聽著,聽到這里,兩人臉色都不禁一變,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又看向了繼續聊著的朱正峰和秦山。
朱正峰繼續道:“你去建元市,還可能犯了一個大忌。如果你努力把工作干好了,干出了成績,將會落得一個功高蓋主的下場。你去了,憑借你的能力,把工作搞上去了,將置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曹新雅于何地?歷史上,白起、王翦、韓信、徐達……這些都是功高蓋主的人,遭人忌諱啊!所以,曹新雅絕對不會讓你的風頭蓋過她的!這段時間,你跟她接觸過,是不是也有所感觸?”
秦山點頭道:“老領導說的太對了,事實就是這樣,如果是老領導處于我的位置,該如何應對?”
秦山能這樣謙虛地問自己,朱正峰很高興地端起酒杯:“來,再喝一口,然后跟你分享一下。”
“好!”
秦山也端起酒杯,跟朱正峰輕輕碰了一下,一口把半杯酒喝干。
見秦山如此痛快,朱正峰也不含糊,也清了杯。
然后,秦山重新給倒上。
朱正峰給秦山遞了一根煙,兩人都點上,然后才又聊了起來。
在酒精的作用下,朱正峰說話放開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謹慎和理性,而是帶著幾分性情。
“秦山,我跟你說,如果在決定去不去建元市之前,你跟我說一聲,我肯定不建議你去的。”
朱正峰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是跑題了。
秦山向他問計,而他卻翻起了后賬。
在正常情況下,朱正峰肯定不會這樣說話的。
秦山呵呵一笑,含糊其詞地說道:“老領導啊,其實我也沒有選擇啊!”
朱正峰聽秦山這樣說,從字面上理解成應該是羅懷義的意思,如果不是這樣,有羅懷義站在秦山的后面,還能沒有選擇嗎?
微微搖了搖頭,朱正峰說道:“那就沒辦法了。如果你繼續留在江山市,熟人熟地,熟門熟路,守家待地,就算有地域回避制度,至少你在江山市干到正處是沒有問題的。”
停頓了一下,朱正峰沉吟著說道:“如果換做我,處于你現在的情況,我就順其自然,處理好各方面的關系,然后熬時間……咱年輕啊,只要不出差錯,不得罪大人物,時間一到,就跳出這個地方。從此后,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秦山聞言沉吟不語。
朱正峰又補充了一句:“剛才我說的,不是很準確,不是不得罪大人物,應該是盡量不得罪任何人,不然的話,不知道誰就會成為升遷道路上的絆腳石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嗯,老領導說得非常有道理,讓我受益匪淺啊!”
秦山對朱正峰的這番話并不認同,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捧了他一句。
朱正峰頗為驕傲地笑了笑,繼續道:“否則,將會步步維艱,直至死局。”
“好,說得好啊!”
秦山再度端起了酒杯,跟朱正峰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扭頭對蔣欣說道:“老婆,老領導說的都是金玉良言啊,你也多學習借鑒一下啊!”
秦山肯定不會按照朱正峰說的這套去做的,但是對于蔣欣來說,不要求她做出多么出色的成績,只求安穩度日,這里邊的確有可以借鑒的地方。
“我一直都認真聽著呢,果然受益匪淺,平時涵姐也教我不少東西,太感謝涵姐和老領導了。雖然我喝的是水,那就以水代酒敬兩位一杯,還有咱們的大公主,祝你學業有成,早日成為國家的棟梁。老公,你替我多喝點酒。”
秦山接過話來,加入了聊天陣營……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
賓主盡歡,各自分開。
朱正峰得到了秦山承諾,心情自然大好。
李曉涵看到了秦山,自然心情也不錯。
時間匆匆,秦山的兩個休息日,就這樣在日常的點滴中過去。
周日下午,秦山從家里出來,返回建元市。
他肯定不會出現無故遲到或者早退情況,因此不會等到周一再拼命趕時間。
翌日,秦山按時上班。
今天是跟季瑤約定見面的時間。
在辦公室里忙到九點半左右的時候,季瑤的電話終于打了進來。
“喂,季瑤,你到了嗎?”秦山按下接聽鍵后,直接問道。
手機里傳來季瑤的聲音。
“秦山,我到市委大樓的一樓了,這里的領導需要跟你通個電話,那樣,我把電話給他了?”
秦山道:“不用,你在一樓等著,我去接你。”
季瑤一聽秦山要親自來接,連忙說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別廢話,在一樓等著就行!”
秦山說了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后,秦山穿上外套,出了辦公室,直奔一樓。
從樓梯上一拐過來,就看到一樓站著兩男一女三人。
一個男的是保衛科執勤的工作人員,還有一個陌生的青年,而那個女的正站在走廊里朝自己招手。
秦山腳步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后又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沒錯,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同學季瑤。
但是,她現在的樣子,已經跟上學的時候判若兩人了,變化太大了,大得嚇人。
首先,季瑤瘦了,非常的瘦。
估計也就有上學時的三分之二體重,那時的季瑤偏胖,多了不敢說,一百三四是有的。
而現在,估計不超過九十斤。
還有,以前的季瑤是短發,現在留了長發,很隨意地用皮筋一扎,垂在后背上。
因為從胖到瘦的變化,面貌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換做在大街上,秦山肯定是不敢認的。
“季瑤,真是多年不見啊!”
把腦海里的思緒放下,秦山走到季瑤面前,伸出手。
季瑤也伸出手,跟秦山握了一下,說道:“是啊,真是好久不見,是不是有物是人非的感覺?”
秦山點了點頭,說道:“走,去我辦公室。”
“等等,秦山,我給你介紹一下!”
季瑤說了一聲,然后朝那名陌生的男青年一指說道:“這個是我老公,叫蕭羽,是我的高中同學,今天是他開車送我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