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瑤道:“我的十級傷殘是司法鑒定機構鑒定并出具的,在該司法鑒定機構能夠查到原始記錄。我建議可以由公安機關到司法鑒定機構調取,我可以提供聯系人以及鑒定書編號,甚至需要出具授權委托也是可以的。”
秦山問道:“裴剛是以什么理由拒絕的呢?”
季瑤道:“裴剛說,我是以個人名義向司法鑒定機構提出的鑒定申請,并不是公安機關委托的。所以,公安機關在我個人的確無法提交鑒定書的情況下,才能去司法鑒定機構調取,但現在是我個人具備提交條件,只不過因為路途稍遠,可能涉及到路途費用才不來提交。”
“這種情況下,不符合公安機關調取條件,理應由我個人負責提交。說我可以親自送達,也可以郵寄,也可以委托第三方送達。”
“我跟裴剛說,我這不是第一次提交,而是你們弄丟了我提交的鑒定書情況下的補交,不適用以上要求。但是他不耐煩了,說,你愛交不交,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我心里憋氣,跟你吐個槽,然后我準備一下,明天再去建元。總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郵遞的,我擔心他們把原件再給我弄丟了。”
至此,秦山已經完全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略一琢磨,秦山對季瑤說道:“季瑤,你不用來送鑒定書。”
“哦,你的意思是我把鑒定書郵給你?然后你替我提交?我也想過這個方法,但是,我不好總麻煩你。你這么大的領導,我怎么好意思讓你跑腿呢?”
季瑤立刻笑著說道。
秦山也笑了:“季瑤,你猜的一點都不沾邊。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跟你說,你把司法鑒定機構的聯系人和鑒定書編號、鑒定書原件的掃描件,以手機短信的形式發給裴剛。文字要求裴剛去司法鑒定機構調取原始記錄,并準確寫明司法鑒定機構的全稱和地址,這樣就可以了,發完你就不要管了。”
“要是裴剛不去取而再次耽擱轉為刑事案件呢?”
季瑤疑惑地問道。
秦山道:“季瑤,首先你要接受一個現實,就算在匯安區公安分局轉為刑事案件,也肯定破不了案的。咱們不說證據和線索的事情,如果匯安區刑偵大隊破了案子,那么就加重了治安大隊的責任,造成的不良影響會更大。只有轉為刑事案件之后也破不了案,才能把這件事情的影響化解為無形。”
“而這件事情的掌控者是匯安分局的局長何志龍,通過跟他的接觸,我覺得他肯定會這么辦的!”
“那我的案子?”
電話另一邊,季瑤心中頓時一片冰涼,原本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
她又不得不承認,秦山的確說到了這件事情的本質了。
“你放心,案子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原本我就沒準備用匯安區分局,我懷疑有人跟兇手有勾結,如果被他們知道畫像的事情,想抓住兇手就難如登天了。”
秦山胸有成竹地說道。
“那好,秦山我都聽你的,你真是很厲害啊!要是沒有別的事情,你就忙吧,不多打擾你了。”
季瑤說了幾句客氣話,兩邊便掛斷了電話。
隨后,秦山看了看表,離中午下班沒剩多少時間,不方便出去,便繼續看楊娜給他的那兩家企業涉訴信息。
一條信息可能不會說明什么問題,但是把所有涉訴信息都串聯著看,總會發現一些問題。
首先,無論是遠中華科房地產公司還是中輝耀陽集團,打官司的勝訴率很高。
其次,跟這兩家公司打官司的對象都相對處于弱勢地位。
再就是第三,起訴地點雖然比較分散,但是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官司是在江南省各市、縣法院。
所有這些信息聯系到一起,說明什么呢?
說明這兩家公司是立足江南省,以江南省為基地的企業。
有些信息,秦山看得比較粗略,有的則是看得比較詳細,尤其是涉及到季瑤代理的那個施工人員工傷案和江山市的那個案子。
看著看著,秦山忽然心中一動,拿起手機,給朱正峰撥出了一個電話。
“哈哈哈,今天怎么這樣閑著呢?”
電話一接通,朱正峰就大笑著打起了招呼,能接到秦山的電話,他的確非常高興。
“老領導,怎么樣,忙不忙?今天看了一個資料,忽然就想起了老領導。”
秦山開始往江山市的那個案子上引。
“我啊?能忙到哪去?喝喝茶,看看報紙而已,空有一身力氣,徒呼奈何!”
能聽出來,一說到工作,朱正峰還是很有情緒的。
“老領導啊,相對于浩瀚的宇宙來說,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再偉大的人也對抗不了歲月的洪流,咱們就隨遇而安便好!”
為了安慰朱正峰,秦山把宇宙都抬出來了。
果然,這一招很有效,朱正峰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對秦山道:“你說的太對了,再偉大的人也對抗不了歲月啊。說吧,找我什么事情?你又看到什么資料,想起了我?”
秦山看著桌面上的資料說道:“老領導,你還記得幾年前咱們江山市有一個重點項目,就是江山市松橋10萬噸污水處理廠項目?”
“怎么忽然問起了這個項目?你看的是什么資料?”
電話另一邊,朱正峰沒有直接回答秦山的問題,而是反問了秦山兩句。
既然朱正峰問出了這句話,就說明他知道這個項目,這是在秦山預料之中的,畢竟當時的朱正峰是市委書記。
“老領導,我在看關于中輝耀陽集團的一些資料,咱們江山市的那個污水廠就是這家集團承建的。”秦山提到了這家公司,準備看看朱正峰的反應。
“秦山,你都知道了,你叔叔跟你說了?你要查你叔叔的案子?”
秦山剛說完,電話另一邊,朱正峰緊跟著問了一句。
聞言,秦山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意識到,叔叔秦選良出事會不會跟這個項目,或者說跟中輝耀陽集團有關聯呢?
不然,朱正峰怎么會這么問。
意識到這個問題,秦山立刻回了一句:“老領導,我想了解一下。”
當時秦選良主抓的項目和工作不少,也很少跟秦山說工作上的事情,秦山在紀委工作,也接觸不上這些,沒想到現在誤打誤撞,朱正峰竟然說漏了嘴。
以前,秦山曾經側面問過朱正峰,但是朱正峰始終沒有透露口風。
聽秦山這樣說,朱正峰立刻說道:“秦山,我勸你千萬不要摻和進去,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你叔叔也要恢復自由了,你別碰那些渾水,好好干你的工作就是。”
“老領導,不能跟我多說一些情況嗎?”
秦山聞言,立刻追問道。
“秦山啊,我真是為了你好,別碰。你以后的路還很長,不要任性,相信你叔叔秦選良也不會希望你碰這件事情的,就算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能怎樣呢?你聽我的!安心工作!好了,我不多說了,就聽我的,沒錯!”
朱正峰擔心秦山揪住這件事情不放,叮囑了一番便掛斷了電話。
中輝耀陽集團!
秦山握著電話,目光落在這家公司的名字上,眉頭皺了起來。
片刻之后,他打開電腦的網頁,開始檢索這家公司的詳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