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按照王德軍的指引,在十幾分鐘后來到一條并不繁華的街道。
說不繁華,不是說街道不寬闊,而是這里沒有大型的、豪華的店面,基本都是規模不大的商家,一家挨著一家。
而且,人流量也少。
“就在前面,慢點,馬上就到了!”
后排座的王德軍朝前面指了指,看著一間間的門市店面,忽然再次一指:“就是那家!”
“哦,是李阿明發廊?看著不大的一個場所啊?主打的便宜嗎?”
秦山看了一眼牌匾,隨口問道。
“不是這家,是旁邊那家,那家張阿明發廊。”
王德軍立刻糾正了一下。
秦山朝旁邊的牌匾看了看,果然跟鄰家商鋪只差了一個字,隔壁是“李”,這一家是“張”。
如此一幕,秦山便開了句玩笑:“看來以后不能給孩子起名叫‘阿明’啊,那樣的話,只能給人理發了!”
王德軍聞言連連笑著擺手:“領導啊,可不是那個意思,你以為這兩家發廊的老板都叫阿明嗎?”
秦山回頭看了王德軍一眼,若有所思地問道:“難道這里邊還有什么說道?”
“當然了!”
王德軍露出了世事洞明與人情練達兼具的笑容,然后把身體擠進前排兩個座椅中間,指著牌匾解釋道:“兩位領導,你們看,玄機在‘阿明’兩個字上。你別把這兩個字整體看,完全把偏旁部首拆開來,你們看,中間的兩個偏旁部首就變成了獨立的兩個字,‘阿’字的左側,和‘明’字的右側,又可以組成一個字。所以……呵呵,這是帶有暗示信息的!”
“臥槽,干這一行的這么有才嗎?”
秦山一邊聽王德軍解釋,一邊領悟,然后恍然大悟地感嘆了一聲。
他不得不承認,這次還真是長了見識。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對,他禁不住問王德軍:“這么明顯的暗示,還敢往出掛,就不怕把警察也招來嗎?”
王德軍道:“當然了,現在這種招牌,警察肯定知道,但是,剛開始掛出來的時候,警察哪有那么快就知道的。反而是在炮友圈里,第一家掛這種牌子的店特別火,因為好找啊,進去準有。”
“到了后來,這里的不少場所都有那個了,而且發展的規模越來越大,警察慢慢的也全部掌握了,自然掛不掛那種牌匾都無所謂了,自然人家也懶得換。”
秦山點了點頭:“所以說,就算警察知道這種情況,那些非法場所也沒有取締。”
王德軍笑了笑:“領導,大明末年的的左良玉知道不?他打流寇,對了,當時叫流寇,后來被稱為義軍。他打流寇的時候,從來都不往死里打,左良玉是官軍,他直接搶大戶,朝廷管啊。但是流寇搶完了大戶,左良玉再打流寇,那就是功勞,流寇不絕,財源不斷啊!你品,你細品……”
秦山點了點頭,明朝的那些事情,他肯定知道的,這個道理一經說破,就很簡單了。
王德軍繼續道:“但是這種情況只適用匯安區,別的區打得都很嚴,所以一些老板都把店開到了匯安區……”
王德軍正說著的時候,許是看到一輛外地牌照的車停在外邊,車里的人遲遲沒有下來,好像商量什么的樣子,那家李阿明發廊店里出來一個女的,往車里看了看,然后從車窗遞給秦山一張卡片,轉身又回了店里。
秦山拿起卡片看了看,上面是五六個美女照片,很小的頭像那種,模糊不清,也許是經過美顏的原因,看起來都有一些姿色。
“另一面也有。”
在王德軍的提醒下,秦山把卡片翻過來看了看。
上面印著電話號碼,還有幾句招攬客人的廣告詞。
看到廣告詞,秦山先是皺眉沉思,后來禁不住笑著遞給了曾嘉慶:“你看看,寫的什么亂七八糟的!”
曾嘉慶接過卡片也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道:我家姑娘,美麗不失芬芳,漂亮不失端莊,只是歐陽失去偏旁,試試又有何妨?
“呵,是在嘩眾取寵!”
曾嘉慶把卡片又還給了秦山。
秦山接過卡片讓曾嘉慶繼續往前開,同時把車窗也升了上去,以免有人再過來塞卡片。
這條街兩邊有不少發廊、歌廳、私人旅館的場所,光明面上,秦山就看到了二十多家,可以說相對集中,總體規模也不小。
“既然警察來抓,客人怎么還來這種地方,就拿你來現身說法吧?”車輛緩緩行駛,秦山收回目光問王德軍。
“主要是便宜,而且,那種事情用不了多少時間,警察也不是總來,抓到了就認倒霉唄,誰讓咱好這一口了!”
王德軍有些自嘲似地說道。
“呵,用不了多長時間?領走太貴,所以就在店里了?”秦山問道。
“嗯,要是有領走的錢,還不如去十二坊了,那里多敞亮啊!”
王德軍滿眼放光地說道。
聽到“十二坊”這個詞,秦山不禁心中一動,隨之問道:“十二坊的姑娘非常有名嗎?”
王德軍看了一眼秦山,說道:“領導不是建元市人吧?新調來的?要是本地人,肯定都知道,十二坊是建元市的暖波萬啊!”
“是這樣?嘉慶,去十二坊看看!”
秦山聞言,立刻對曾嘉慶說道。
曾嘉慶答應一聲,加快了車速往前開去。
“十二坊安全不?”
秦山又問王德軍。
王德軍如數家珍地說道:“十二坊主打的就是安全,里面的美女檔次高,年輕漂亮,服務好,但是消費也是真特么高啊,不是我們這種平頭百姓能消費得起的。”
“對了,罰你多少錢,到現在你還沒說呢,一說到這個話題,你就岔過去,是不想說嗎?”
秦山忽然轉換了話題。
王德軍道:“那倒不是,兩位領導都發誓了,我肯定相信的,我被罰了一萬元。”
聽到這個數字,秦山心中暗吃一驚,但是他先沒有談論這個罰款數目的合法性,而是繼續關于十二坊的話題。
他問王德軍:“有這一萬塊錢,去十二坊夠用不?”
王德軍點了點頭:“我一個人去,收著點花,肯定是夠用,但咱也沒長那個金剛鉆,犯不上花這個大價錢。那一萬塊錢,在張阿明那里被拿走的概率是很小的,但在十二坊,只要你進去,或許出來連褲衩子都不剩了。我聽說的,那里的妹子有的是辦法讓你凈身出戶,妥妥的銷金窟。”
“對了,罰你那一萬塊錢,是不合法的,上次在匯安區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隊的時候,我提醒過你,你這種情況罰款的上限是五千元。是不是他們用通知家屬、通知單位等處理方式威脅你了?”
秦山忽然問道。
王德軍點了點頭:“是,還有拘留,警察說了,不交一萬就拘留十五天,還給我看有關法律條文了,上邊的確是那樣寫的。”
“呵,那是頂格的,是情節嚴重才那樣處罰的,你是不是第一次被抓?”
秦山問道。
王德軍點了點頭:“肯定是第一次啊,要是以前被抓過,我也不能掉以輕心了,總是有僥幸的心理,覺得就那幾分鐘應該沒事的。”
“那他們有沒有給你開具《公安行政處罰決定書》?”秦山繼續詢問王德軍。
王德軍再度點頭:“給了,不過上面寫的金額是三千,我去交錢的時候也是交的三千,那七千是直接給了那個警察,沒給任何手續。領導,我這些事情都說了,你可別把我露出去啊!求求你們了!”
王德軍似乎有些后悔說出來,開始跟秦山說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