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的話剛說完。
楊濤便一擺手,對張華道:“張律師,咱們先不擺那些條條框框,你們先等一會兒,我跟肖市長先溝通一下。”
說著話,楊濤面帶笑容對肖振東道:“肖市長,請……咱們借一步說話。”
肖振東果斷拒絕:“對不起,楊濤先生,事無不可對人言,有話說在當面吧!”
楊濤頓時神情一滯,后面的話全被肖振東噎了回去。
他面色陰沉,眼神游移,盯著肖振東看了幾眼之后,微微點頭:“那好吧,既然這樣,就走法律程序,張律師,你們跟肖市長交流吧!”
“好的,楊總!”
張華答應一聲,對肖振東道:“肖局長,關于取保候審的一些條件, 以及有關法律條文及申請書,我這里都準備好了,請您過目。無正當理由,警方不能剝奪我的委托人的合法權益。”
她的話剛說完,旁邊的男律師鄭軍生再度從文件夾里拿出了一些資料,連同之前取出來的材料一并遞給了張華。
張華接過來,往肖振東面前一遞,目光倔強地看著肖振東。
肖振東頭也不回地對身后的林曉雪說道:“小林,你看看材料!”
“是,肖局!”
林曉雪清脆地答應一聲,把材料接過去。
首先驗看的是委托代理手續,在楊濤都已經親自趕來的情況下,授權委托書應該不會有問題。
但林曉雪還是仔細地看了。
確實沒有什么毛病可挑的,時間、事由、權限、簽字……這些要素都沒有問題。
然后林曉雪收了有關取保候審的材料,可以說手續健全、完備。
看完之后,林曉雪把材料還給了張華,說道:“授權委托沒有問題,但也只能說你們具有對楊輝進行法律援助和支持的條件。但是,目前楊輝不符合取保候審條件,江山市警方無法辦理取保候審手續,請你們留下聯系方式,等符合條件的時候,我們警方會通知你們的。”
“不行!”
張華幾乎是下意識地否定了林曉雪的說法,沒有理會林曉雪,知道她做不了主,而是直接對肖振東說道:“肖局長,我想請問具體是哪方面不符合取保候審條件?這一點,你必須要告知我們,我們有知情權,如果你們既不允許我們取保候審,又不告知合理理由,我們將依法向你們的上級主管機關進行申訴。”
身為知名律師事務所的資深律師,中輝耀陽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張華從業以來接觸過許多各司法部門的領導,肖振華這個級別的,并不是她所接觸的最高領導。
因此,言辭之間,張華只是表現出一貫的作風,并沒有多少對肖振東,這個江山是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的敬畏,而是采用了上綱上線的說話方式。
語氣很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秦山站在肖振東后面,始終沒有說話,此時聞言,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但是,這是警方與律師之間的事情,他插嘴顯然是不合適的。
肖振東對律師的這種態度也很是不滿,盡管人家想要一個具體的理由是肯定沒有問題的,但是那種語氣,就仿佛我已經跟你說了,你要是不滿足我,我就搞你!
太過囂張!
太過頤指氣使!
而且,肖振東也看到了楊濤的表情,看向肖振東的眼神幾乎明晃晃地寫著,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肖振東看著張華,沉聲說道:“張律師,你是法律工作者,既然你口口聲聲都用法律條文說話。那么,我給你一個答復。”
“根據相關規定,公安機關辦理取保候審時,自接到取保候審申請書后,一般情況下是在三日內進行批復,如果案件復雜,需要進一步審理,審批時間則會延長至七天。”
“楊輝的案子則屬于第二種,七天內給予批復。”
說著話,肖振東喊了一聲林曉雪:“小林!”
“肖局!”
林曉雪立刻跨前一步到了肖振東身邊。
肖振東沉聲道:“按照正常程序,辦理接收取保候審申請書手續,告知申請方,七天內給予回復。總之,你今天別想把人帶走!”
“是,肖局!”
林曉雪痛快答應一聲,對張華道:“張律師,我給你寫一張臨時簽收單,回頭再更換正式簽收單。”
說著話,林曉雪從她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半張白紙,墊著那沓資料開始寫了起來。
張華有些傻眼!
她連忙對肖振東道:“肖局長,七天是最長時限,咱們沒必須要那么長時間吧?”
肖振東沉著臉說道:“我是按照有關條文辦事,在規定的時間內給予批復,就不違規。而且,你要清楚一點,七天時間一到,只是給你批復,但并不代表就是允許取保候審的批復!”
張華看了臉色難看的楊濤一眼,再度面對肖振東,語氣生硬地說道。
“肖局長,你把我委托人的案子定性為復雜案件,請出示有關證明材料!我要看證據!”
肖振東冷笑一聲說道:“張律師,你現在只是送達取保候審申請書,你沒有權利問我其它問題。如果你覺得我們江山市警方辦案有問題的話,就按你自己說的,你向上級單位走申訴程序吧!”
“張律師,請收好取保候審的簽收手續。”
這個時候,林曉雪已經寫完,把紙條遞給了張華。
張華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交給了鄭軍生,轉頭又對肖振東道:“肖局長,我們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所以,我希望在法律允許范圍內,肖局長盡可能通融一下,你熟悉法律條文,我也是……”
沒等張華說完,肖振東果斷一揮手:“好了,別的不用說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請回吧!”
“我們走!”
肖振東丟下一句話,就要帶著秦山、曾嘉慶和林曉雪回去。
“肖局長,等一下!”
“肖局長,留步!”
就在這個時候,楊濤跟張華幾乎同時招呼了肖振東一聲。
“還有什么事情嗎?”
肖振東聞言,轉身問道。
楊濤朝張華使了個眼色:“你說……”
張華點頭回應了一下,走上前一步說道:“肖局長,我想見一下我們的委托人,確保他的權利沒有受到侵犯,而且,就有關的委托問題,我們也需要面談。肖局長,這一點是合法權益,請您允許。”
肖振東道:“一般情況下,代理律師是可以見犯罪嫌疑人的,但是,因為本案比較復雜,目前正處于偵察階段,暫時不能讓你們跟犯罪嫌疑人見面。”
“復雜在哪里?你們公安機關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誰能保證楊輝先生的合法權益?肖局長,我辦理過很多案子,在辦案期間,還沒有見不到當事人的情況呢!但是在你這里就不行嗎?”
張華的情緒一下上來了。
如果沒有拿到楊輝的犯罪證據,肖振東肯定無法拒絕律師見面的請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肖振東肯定不能讓律師見到楊輝。
對于張華的質問,他只是冷聲道:“張律師,這么跟你說吧,楊輝的案子之所以復雜,因為并不是單一犯罪嫌疑人作案,而是涉及到多個關聯人。目前正處在深挖其他關聯人的階段,如果重要線索泄露,很可能對本案的偵破造成嚴重的影響。”
張華略一沉吟道:“肖局長,那我問一下,楊輝先生涉嫌觸犯哪條法律?這一點,你應該可以說吧?”
肖振東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楊輝指使他人毆打他人,屬于故意傷害罪的教唆犯。”
“可有充分證據?”
張華緊跟著問道。
“有被教唆人的指認,目前正在偵辦之中,在鞏固其他證據。”
肖振東簡單說了一句。
“有沒有可能是存在其它可能,比如證據不實、虛假指認等?”張華繼續問道。
“警方自有分辨能力,這一點無須張律師提醒,需要你辯護的時候,自然給你辯護的機會。”
肖振東冷聲說道。
“但是,在偵辦階段,作為委托律師,我也有知情權的。”
張華接著說道,多年的辦案經驗,她肯定要掌握住自己的節奏,不讓別人帶著走,有理就爭辯,無理也要辯三分。
“剛才你的問題,我已經給你回答完了,就不跟你廢話了。事情就是這樣,也只能給你這些回答,你要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向我們的上級機關申訴或者控告!再見!”
肖振東說完,一揮手,轉身就走。
“等等,肖市長,請你接個電話!”
這個時候,跑到一邊打電話的楊濤突然返身回來,招呼肖振東。
在公安局干了這么多年,很多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接,辦案期間,不接任何人電話!”
肖振東連是誰打來的電話都沒問,說完轉身就往單元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