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看著杜平,笑了一下:“哦?身體原因不能出差?杜書記,有沒有診斷?”
杜平道:“以前的診斷有,有不少基礎病,比如三高什么的,近期還沒有檢查過。但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是最清楚了,呵呵,能感覺到精神啊,大不如從前了。要是秦書記想要看病歷,我可以去檢查一下,出具病歷。”
病歷這種東西,以杜平的身份,想要怎么寫都很容易辦到的。
病歷說明不了什么問題。
秦山很清楚這一點。
因此并沒有把病歷當回事,剛才只不過是隨口一提,此時聽杜平這樣說,他擺了擺手:“不用病歷了,我和曹書記都相信你的誠實。咱們可以簡化一下程序,也根據你身體的實際情況盡量對你的工作予以照顧……”
說著話,秦山目光看向了曹新雅:“曹書記,你看這樣行不行?讓杜書記寫一份關于身體情況的說明,主要內容就是寫明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不適宜于從事哪一方面的工作,比如不適于出差、帶領團隊等需要體力的工作,再比如不適于開會等長時間坐著的工作,或者不適于那些導致情緒起落波動比較大的工作,比如盡量不要跟其他人打交道等等。然后咱們按照杜書記的個人要求,合理安排工作!”
“當然了,如果他的身體已經不適于繼續工作,也可以辦理病休手續之類的,讓杜書記好好休息療養!在家或者在醫院,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杜平臉色難看地聽秦山說完,有些不忿地說道:“秦書記,沒有必要搞這些花樣吧?我不過是跟你說身體不太好,不適宜出差,你整這些有的沒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山冷聲道:“杜書記,這是對你的照顧,你聽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懷疑你在針對我,在搞事情,咱們政法委有哪個領導提交過這種身體情況說明?”
杜平語氣非常強硬,還反問了秦山一句。
秦山嗤笑一聲道:“杜書記,你如果這樣認為,那你實在不寫也可以,不去縣里出差也可以。那就重新給你安排一個任務,希望你不要再以身體為借口拒絕?!?/p>
“什么任務?”
杜平警惕地看了秦山一眼問道,他總感覺秦山沒憋好招。
秦山道:“還是為了提升政法工作的任務,你到市信訪局調研并現場辦公,主要任務是清查一下歷年來沒有得到解決的,牽涉到政法機關的信訪事件,做出統計報表,另外,現場接待涉及到政法機關及政法人員的信訪群眾,了解有關信訪問題,報政法委統一備案。”
杜平問道:“給我配幾個人?”
秦山一抬下巴說道:“現在人員比較緊張,如果還有閑人的話,也不會安排你去,當然是你一個人了。不但你要出去,我和曹書記也要下去,三區五縣,各政法機關的工作都需要調研。只有掌握第一手資料,才能有的放矢,進行整頓改進,這個任務的重要性,杜書記不會不知道吧?”
杜平壓著心頭的火氣說道:“我去倒是可以,但是我一個人去的話,我不太會用電腦,要完成這些工作,恐怕有些困難?!?/p>
秦山一擺手說道:“沒有關系,你可以手寫,不是非要提交電子版的,只要你把事情調查清楚,形成資料就可以。不過,需要你盡快完成,后續還有別的工作安排你去做?!?/p>
杜平聞言,有些不滿地說道:“秦書記,我是政法委的副書記,你總不能把我當成普通工作人員一樣吆來喝去的吧?而且,你雖然是常務副書記,就算多了‘常務’兩個字,你不也還是副書記嗎?曹書記在這里,你有什么權力安排我干這干那的?”
秦山眉頭一皺,看向了曹新雅:“曹書記,看來我這個常務副書記說話不好使??!”
曹新雅肯定要為秦山撐腰的,她厭惡地看了一眼杜平,用幾乎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杜平,秦山書記是常務副書記,是政法委的第一副書記,是可以主持政法委工作的,這是常識。而且,今天秦書記對你做出的工作安排,是我們商量的結果,你可以拒絕,但是你做好接受不服從組織安排的后果就好?!?/p>
“有什么后果?曹書記和秦書記能不能跟我說一聲?”
杜平一梗脖子問道。
直到此時,他還是非常不服。
曹新雅也沒想好,這種情況該怎么處理杜平,便把問題推給了秦山:“秦書記,你告訴他!”
秦山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拿了一個紙杯,在飲水機上接了些水,放到茶幾上當煙灰缸,然后點燃一根煙。
直到做完這些,他基本也想清楚了如何妥善回答這個問題。
“杜書記,今年是咱們建元市政法系統的攻堅年,下半年更是重中之中。工作做不好,有人會丟烏紗帽的……”
曹新雅聽到這句話,立刻有了代入感,不禁看向杜平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秦山繼續道:“比如張忠林、何志龍,還有匯安區分局那個治安大隊長裴剛。無論是任何人,想阻撓政法工作的進程,設置障礙,都必將被滾滾車輪碾過。”
“杜書記,你做過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我也就不明著說出來了。但是,組織上也不會因此一棒打死你,會給你自我反思,自我改正的機會。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跟組織對抗,那么我保證你會滾出政法委,組織上不會再重用你這樣的人?!?/p>
“不信的話,杜平,你就試試!”
聞言,杜平臉色非常難看問道:“秦書記,我做了什么事情?你要把話說清楚!”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始終盯在秦山手里的煙上,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曹新雅,卻看到曹新雅沒有任何反應,似是默許了秦山在她辦公室抽煙了。
這一點,讓杜平剛到非常納悶!
秦山道:“杜平,我沒直接說出你干什么了,是給你留一線生機,如果非要我說出來,恐怕你將再無余地了,你確定要我說出來?”
“你說,我不接受你憑空捏造的罪名,我要討回公道,要討回清白!秦山,今天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杜平判斷,秦山肯定懷疑黃昕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但他只是猜測,秦山絕對拿不出有力證據的。
如果自己不強硬一些,反倒顯得自己心虛,讓秦山坐實這件事情。
秦山既然把話說出來,自然已經做好了后續的準備,聞言,他冷聲道:“杜平,既然你非要我說出來,那我就說出來,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就等著迎接你應得的后果吧!”
“說那些廢話干什么?我沒那么多時間聽你廢話,要是說不出來,也別耽誤我時間了!”
杜平見秦山只是嚇唬自己,卻不說出實質的東西,心里更加有恃無恐了。
秦山道:“那好,我就挑明了說。身為政法委的副書記,你杜平沒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調整好心態,反而采取歪門邪道,通過找常務副市長焦安農采取各種不恥的手段,打擊報復,以實現你的個人目的。難道非要我說出來,你才甘心嗎?”
“一派胡言!你不但污蔑我,還污蔑焦副市長,秦山,你真是惡劣到一定程度了!你別空口亂說,你拿出證據??!你拿??!”
秦山說得這么籠統,甚至連黃昕的名字都沒提,杜平猜測,秦山肯定是在玩文字游戲,也肯定沒有任何證據。
所以,他更加咄咄逼人!
秦山抽了一口煙,冷聲道:“杜平,證據肯定有,但涉及到第三方,肯定不能讓你現在就知道的,你就等著組織的處理吧!”
“那好,秦山,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就別怪我告你誣陷、誹謗之罪。咱們走著瞧!”
杜平用手指著秦山說完,起身直接開門離開了曹新雅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