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后,車子停到了建元市中心醫院停車場。
秦山跟劉明遠下車,走進門診大樓。
醫院的人真不少,熙熙攘攘。
一時間想從這么多人里找到某一個人,難度真不小。
秦山四處看了看,直接帶著劉明遠來到環形的導診臺,那里邊正有兩個身穿淺藍護士裝束的姑娘做咨詢服務。
等前面的一個人問完事,秦山問道:“美女,請問一下,頭疼正常應該去哪個診室?”
那護士道:“這個要看具體情況了,看什么原因導致的頭疼了!”
秦山道:“氣的,氣頭疼的?!?/p>
護士看了秦山一眼回道:“可以就診的科室有神經內科、神經外科、頭疼門診、急診科、血管外科?!?/p>
“這么多?那要是別的原因導致的頭疼呢?不是氣的?!?/p>
秦山眉頭一皺問道。
護士白了秦山一眼道:“還是神經內科、神經外科、頭疼門診、急診科、血管外科,就算是氣,也有不同病因,不同癥狀。你要總這樣問,我估計也得去這些診室!”
秦山笑了:“不好意思,美女,我不是故意氣你的,我們有一個同事,就是頭疼來醫院看病的,我們聯系不上,人也找不到,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她掛的哪個診室?”
護士斜眼睛看了秦山一眼,道:“這不是我們的服務范圍,不過,看在你長得這么帥,嘴還甜,我個人幫你這個忙。呶,把你要找的名字寫下來……”
說著話,那名護士拿出一塊方紙,在導診臺的臺面上推到了秦山面前。
秦山拿起一支栓了繩的筆,寫下了“霍錦霞”三個字。
看到這個名字,護士抬眼看了秦山一眼,問了一句:“你女朋友?”
秦山哭笑不得地回道:“剛才我跟你說了,是同事?!?/p>
“哦,那好吧,你等著!”
那個護士說著話,離開了導診臺,走到排滿了人的掛號窗口,夾了個塞把紙條遞了過去。
很快,她又從人群里擠了出來,把紙條丟給秦山:“你這不是消遣我嗎?查無此人,這個人沒掛過號!”
說完,轉身就走,重新進了導診臺。
秦山重新過去,問道:“美女,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這個同事在醫院有認識的人,不需要掛號也能看病。”
護士果斷說道:“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她不準備開藥,不準備治療,否則的話,在程序上必須走掛號這一環。來,下一個,您要問什么事情?”
秦山轉身來到劉明遠面前:“劉部長,您也看到了,目前就是這個狀況,您再給霍錦霞打電話確認一下吧!或許她真去了別的醫院也說不定?!?/p>
“好!”
劉明遠答應一聲,掏出手機。
“走,咱們去外邊打,這里太吵!”
秦山在劉明遠撥電話之前,帶著他到了外面。
里面嘈雜是一方面,有的人吵吵嚷嚷,從內容一下就能聽出來是在醫院里。
比如,就有護士在呼喊:“患者家屬,讓一讓,讓一讓……”
還有人喊:“做彩超需要憋尿,多喝水,一瓶不一定夠……”
到了外邊,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有啥可別有病?。 ?/p>
在里面這片刻工夫,劉明遠倒是有了深刻感觸。
說了一聲之后,劉明遠給霍錦霞打電話,這次他開了免提。
幾聲回鈴之后,霍錦霞接聽了電話。
“劉部長!”
劉明遠詢問道:“錦霞,現在感覺怎么樣了?頭還疼嗎?”
霍錦霞道:“還好,比之前好些了,但還是隱隱作痛?!?/p>
劉明遠接著問道:“你去哪個醫院看的?”
霍錦霞道:“沒多大事的,劉部長,您不用擔心,也不用過來看,我已經離開醫院往單位走了?!?/p>
見霍錦霞這么謹慎,劉明遠不禁看了秦山一眼,繼續說道:“錦霞,你誤會了,我詢問你的病情,不是擔心你的意思,而是要核實一下,你是否真的到醫院就診了。我現在就在建元市中醫院,在這里沒看到你,所以才打了這個電話。”
這些,都是秦山跟劉明遠說的,霍錦霞可能做出的回答,秦山也都有所預料。
其中就包括霍錦霞所說的這種情形。
“啊……”
電話另一邊,霍錦霞似乎沒有想到劉明遠會這樣說,措手不及“啊”了一聲,略停了三四秒才又說話:“劉部長,您怎么就覺得我去了中醫院呢?我看病肯定要去中心醫院的,就差了一個字,但是兩個地方?!?/p>
“啊,是這樣,對了,就差一個字,我弄錯了,我現在就在中心醫院,你在哪個診室看的?我需要核實!”
劉明遠的聲音嚴厲起來。
他也聽出來了,霍錦霞說話不盡不實。
“您在市中心醫院?”
霍錦霞下意思地反問了一句。
“是的!”
劉明遠又確認了一遍。
沉默片刻,霍錦霞道:“劉部長,沒有必要這樣吧?我看個病而已,還要來核實?我也不是犯了什么錯誤!”
劉明遠道:“錦霞,政法委秦山書記投訴你不作為,所以,我覺得非常有必要核實是不是跟我說了實話,是否真的去醫院看病了,而不是出去躲清靜了!如果你真的去看病了,請配合我的調查,回答我的問題?!?/p>
電話另一邊,霍錦霞有些無奈地說道:“劉部長,那個秦山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他誰不咬啊?既然您非要問,我就如實跟您說,我的確去的是市中心醫院,但是剛到這里,感覺頭疼減輕了不少,也沒進醫院里,就在車里坐了一會兒,我就返回了?!?/p>
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劉明遠和秦山都聽得清清楚楚。
霍錦霞說的這些話雖然很好地回答了一些細節問題,但劉明遠也聽出來了,霍錦霞是在找借口。
貌似她說的沒有問題,但是前后一對比,從語氣上,或者措辭上都存在矛盾的地方。
秦山在劉明遠的眼前畫了一條曲線,嘴唇翕動,輕聲說了兩個字:路線!
劉明遠當即會意,對霍錦霞說道:“那你跟我說說,你是從哪條路線去的市中心醫院?”
霍錦霞道:“當時我頭疼得厲害,就知道往中心醫院開,卻沒記得具體是哪條路線,好像是走的幸福大街到東陽路這一段,也可能不是,我也記不太清楚了?!?/p>
劉明遠看向秦山。
意思很明顯,下面怎么說。
你雖然懷疑她,而且可能你懷疑的是對的,但是人家能對付,光是有勁沒處使??!
秦山朝劉明遠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了。
劉明遠便對霍錦霞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隨即,掛斷了電話。
此時秦山才開口說道:“這個霍錦霞睜著眼睛說瞎話,主打一個讓你無跡可尋?!?/p>
“是啊,工作都讓她干滑了,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要不,我回去督促她一下,盡快完成對曾嘉慶的考核吧!”
劉明遠試探著問道。
秦山搖了搖頭,說道:“劉部長,不是我今天非要抓著這件事不放,此事事關我是否對她無理取鬧,所以我必須要弄個清楚。如果這次我不拿出證據來,以后她或許會隨便編排我了。”
“可是,不是拿不出證據嗎?她的每個回答都在規避你的取證??!”
劉明遠有些急了。
秦山冷聲道:“劉部長,在這個時代,真要拿證據,很容易的?;翦\霞的車牌號是多少?你告訴我,我從源頭開始查,就看看她的車離開市委大樓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行,那你查吧!”
劉明遠一看拗不過秦山,只得說了霍錦霞的車牌號。
秦山在腦海里記了幾遍之后,走到一邊,給郭樹軍打電話,告訴他大體時間、起始路段,讓他調監控一查到底。
郭樹軍那邊痛快地答應下來。
秦山回到劉明遠跟前,說道:“劉部長,我已經安排人查了,應該用不了太久,就會有結果的。走,咱們回單位吧!”
既然秦山都這么做了,劉明遠倒也沒說什么。
上了秦山的車,一路往市委辦公樓而來。
把車停在樓下,秦山特意在停車場里找了找,果然看到了霍錦霞的車。
跟劉明遠往辦公樓里走的時候,他對劉明遠道:“劉部長,我覺得關于霍錦霞有沒有看閑書的事情,還是要弄個明白,她既然回單位了,咱們就一起去看看吧!”
劉明遠聞言,不禁腳步一頓,對秦山道:“秦書記,我覺得,沒有必要把這件事情放大,適可而止就好,這就是一樁無頭公案,不可追溯。”
秦山看著劉明遠認真地說道:“劉部長,我并不是非要小題大做,而是霍錦霞必須要為她的行為負責。有些事情她是可以用各種條條框框解釋過去,有些事情也許在律令條文上也治不了她的罪,但是,她是不是就利用各種規則,游走其間,玩忽職守呢?”
“在政法委里,如果有這樣的人,我肯定不會輕饒的,既然劉部長不愿意去,那我自己去好了,今天,我非要跟霍錦霞掰扯明白?!?/p>
說完,秦山徑直朝樓里走去。
劉明遠呼出胸中一口濁氣,快步跟了上去:“好,那我跟你去,秦書記,希望你能保持理性,不要鬧出大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