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別字?”
聽申飛如此說,秦山立刻就意識到,他說的錯別字就是自己給左清芳糾正的那個字。
申飛隊之前的態度,以及現在的吹毛求疵,令秦山很不滿意。
他決定給申飛一點臉色看看,于是沉著臉說道:“申副局長,本次會議的主題是討論用車管理制度初稿的可行性,以及進一步完善有關管理制度,不是讓你挑錯別字的。如果你發現有錯別字存在,完全可以會后跟左主任說一聲,沒有必要在這里浪費大家的時間。”
聽秦山這樣一說,申飛的臉頓時掛不住了。
為了找回面子,他當即申辯道:“秦局,我是發現什么問題就說什么問題,沒有想那么多,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有錯別字是不是也是錯誤?難道我挑出錯誤來,還成了我的不是了?”
這些話,申飛自以為說得理直氣壯,說完一雙牛眼睛直直地瞪著秦山。
秦山唇角微微翹起,用手指點了點桌子:“申副局長,我之前那樣說,是給你留一點面子,不想你在這種場合丟人。既然你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還覺得我錯怪你,那你就當場指出來哪個字錯了,然后大家一起給做個評判。”
申飛疑惑地了看秦山一眼,他剛開始差點就信了,后來猛然醒悟,據說秦山這小子滿肚子壞水,他不可能那么好心替自己考慮。
他那樣說,一定是在掩蓋什么?
對了,肯定要掩蓋他自己的疏忽或無知,因為這份初稿已經由他審閱過,但他并沒有看出來。
當局長的就這文化嗎?
肯定是的,秦山就因為這個原因才如此矯飾一番。
這些念頭在申飛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隨即他便理直氣壯地開口:“那好,既然秦局這樣說了,咱們就本著實事求是的精神,把這個問題解決掉。秦局長、各位領導,你們看這份初稿的……第二頁,就是‘用車申請單須經主管領導審批’這句,這個‘須’字用得不對,應該用‘需要’的‘需’,意思就是需要經過主管領導審批。”
秦山聽申飛說完,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貌似不經意地看了左清芳一眼。
左清芳則是好整以暇地從材料下邊拿出幾頁紙,舉了舉說道。
“各位領導,就申副局長所說的問題,我解釋一下。我手里用來記錄的這幾頁紙,是廢物利用,用的廢紙。而恰好,這份廢紙是之前這份初稿的雛形,我打印出來給秦局長審閱的。”
“因為我水平不夠,把這個‘需’字的用法弄錯了,寫成了剛才申副局長說的那樣,但是經秦局長給指點,我才改成了現在這樣。所以說,這一版是對的,申副局長說的是錯誤的。”
“申副局長,你要是不信,可以親自看看!”
說著話,左清芳把那幾張紙經旁邊的秦桂香遞給了申飛。
申飛眉頭緊皺地接過紙看了看,見果然如左清芳所說,原稿就是“需”字。
看著這個被涂改的地方,申飛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有些傻掉。
但是下一刻,他還是極力辯解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左主任,原來你寫的是對的,而秦局給改錯了。左主任,你有沒有查證一下?”
左清芳擺了擺手道:“申副局長,你又說錯了。秦局改的是對的,你和我都是錯的。我怎么可能不查證?你在網上一搜這兩個字的用法,自然就一目了然。這是客觀題,不是主觀題,有標準答案的。各位領導也可以搜搜看!”
最后一句自然是對其他人說的。
左清芳這樣一說,申飛立刻拿起手機查看。
秦桂香和王金陽也拿起了手機,大家都想看看究竟。
很快,查到正確答案的申飛把手機放下,然后振振有詞地說道:“嗯,我看到了,這兩個字的用法非常接近,不容易區別,秦局長真是厲害啊,一般人基本都會弄不太清楚。”
秦山笑了笑說道:“申副局長在強詞奪理方面,還是比別人強一些的,很可惜你水平不行啊,這次挑的毛病沒挑對,也沒辯解明白,以后可要加強學習哦,到時后咱們局里要是來一次文化課考核,你可別被末位淘汰了!”
這句話,秦山當然是開玩笑的。
但是也是在點一下申飛,讓他別不知好歹。
聽秦山這樣說,申飛臉色一變,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什么。
但是,表情已經不那么自然了。
秦山環顧眾人道:“既然都沒有不同意見了,那么用車管理制度就算通過黨組會議研究,會后,左主任立刻著手下發,并要求有關單位學習并且遵照執行。我們在座的局領導須帶頭執行,任何人不得搞特權,一經發現,按規定處理,絕不姑息。這里的須,是必須的‘須’。”
眾人都紛紛點頭,只有申飛除外。
他低著頭坐在那里,一聲不響。
“好了,散會!”
緊接著,秦山宣布散會。
一聲令下,別人都起身離開,唯有申飛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秦山并沒有理會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出了會議室。
會議一結束,于廣辰被撤職的消息就算正式傳開,在公安局內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很多人都知道于廣辰和市委副書記邵俊才關系不錯,都沒有想到于廣辰就這樣完了。
畢竟公安局內部會議和市常委會會議不在一個重量級上,市常委會研究通過了,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下午的時候,秦山正在辦公室看刑警支隊報上來的歷年積案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秦山喊“進”之后,門被推開。
“秦局!”
進來的人,給秦山敬了個禮。
秦山抬頭看了一眼來人,微微點頭問道:“什么事情?”
來的這個人是交通警察支隊的副隊長薛兵,也是交警支隊唯一一個副隊長。
秦山在開局長辦公會議的時候見過這個人,之后在走廊里又碰過面,對方跟他打過招呼。
但還沒有正式接觸過。
薛兵三十六七歲,看起來挺精明能干的。
聽秦山問,他立刻說道:“秦局,于廣辰已經被撤職,現在支隊群龍無首,只有我在東奔西走維持正常工作。我來向秦局請示一下,對我們交警支隊這一塊有什么指示,在接下來的工作中,我也好把您的指示精神貫徹下去,按照您制定的目標執行。”
秦山聞言,皺眉問道:“交警支隊的工作由秦桂香副局長分管,你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