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問題的時候,林曉冬收回看向廖知秋的目光,轉而看向了墻上的投影屏幕。
他的神情有些復雜!
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林曉冬同志,你看看,視頻中買刀的人是不是你?”
范青山緊接著開始詢問。
林曉冬抬頭,再次看向屏幕。
盡管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就是秦山給他看的那個視頻,知道這個視頻是真的,但他并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著視頻在考慮著接下來該怎么辦!
事情遠遠比自己想象得要復雜!
他已經做出了對廖知秋不利的供述,筆錄就在公安局手里。
他原本想著,等見到廖知秋的時候,好好說說自己面臨多么艱難的審訊,自己是怎么與秦山一伙做著不屈不撓的斗爭。
到最后才因為又渴又餓、頭昏眼花,一時反應不過來,說漏了嘴才被秦山攻破了防線,最終一潰千里。
但是現在,所有的情形都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自己并沒有得到預想中的機會。
他甚至都沒有跟廖知秋解釋的機會,就要面對這么多領導回答他不愿意回答的問題。
怎么辦?
林曉冬心里慌得一批又一批!
正當他目光毫無焦點看著屏幕上的視頻時,等得有些不滿的范青山問道:“林曉冬同志,請你回答我的問題,視頻中買刀的那個人是你不?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我!”
林曉冬艱難地從喉嚨里吐出了兩個字。
頓時,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廖知秋。
廖知秋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視頻上顯示的時間準確不?是不是在該時間段買的刀?”
范青山繼續詢問,時間是一個要素,地點也是一個要素。
林曉冬看了看時間,這個問題在筆錄上已經有了,沒有第二種答法。
“是!”
林曉冬這次回答得很快。
范青山點了點頭,繼續問道:“買刀的地點?”
林曉冬道:“就是在市二實驗小學旁邊的一家超市里,超市具體什么名字,我沒太注意。”
“你買刀的目的是什么?”
終于,范青山問到最關鍵的問題上。
林曉冬低頭沉默不語。
“你買刀的目的是什么?林曉冬,你聽到我的問話了嗎?”范青山提高了聲音再次問了一遍。
林曉冬緩緩抬起頭說道:“我從被帶進公安局一直到現在,就喝了一點點水,吃的滴米未盡,現在頭很疼,感覺身體很虛弱,記憶力很不好。”
“有關問題,秦山局長已經審了我很長時間,你們要的答案都在筆錄上,你們看筆錄吧!我有點頭暈,挺不住了!”
為了向廖知秋表達出自己的堅持和最后的無奈,林曉冬開始裝了起來。
說完之后,頭就緩緩地垂在了胸前。
“秦山,林曉冬的飲食是什么情況?”
好半天沒有說話的鞠志忠突然問道。
秦山道:“鞠廳長,林曉冬的每頓飯,我們都有提供,還有引用水,但是他沒有吃。”
鞠志忠問林曉冬:“林曉冬,秦山所說是否屬實?每餐都給你提供了食物和水?”
“是,都提供了!”
林曉冬緩緩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他也無法抵賴,因為審訊室里有監控攝像頭,否認也沒有用。
“那你為什么不吃?”
鞠志忠接著問道。
林曉冬虛弱地說道:“沒胃口,吃不下!”
此時,廖知秋忽然開口說道:“鞠省長,我想問問,林曉冬沒有吃飯的原因是沒胃口,吃不下,有沒有一種可能,秦山給提供的食物本身就是讓人吃不下的東西?”
鞠志忠看向了秦山:“秦山,林曉冬沒有吃的飯菜,你可有留存?”
“有!”秦山點頭。
鞠志忠接著道:“拿過來看看。”
秦山朝左清芳做了個手勢,左清芳當即答應一聲,起身離開。
不到三分鐘,她再次返回來時,手上多了兩份盒飯。
“各位領導,這是兩份盒飯,一份是午餐的,一份是晚餐的,都原封未動地放著呢!”
左清芳把盒飯放到會議桌上,解釋了一句。
“廖省長,你可以去檢查一下,看看存不存在你說的情況?”
鞠志忠對廖知秋說道。
廖知秋當即起身,來到盒飯前,打開盒蓋,逐個看了看。
兩個飯盒都是方形的,中間有多個格擋,四個菜以及米飯分別放在不同的格擋中。
兩葷兩素!
看起來還不錯。
廖知秋端起一盒飯,聞了聞,然后抽了抽鼻子,說道:“不對啊!這盒飯好像有股怪味啊!有沒有可能,秦山給林曉冬提供的飯菜,是特制的,目的就是讓林曉冬吃不下去。在手法上,這也叫熬鷹,讓林曉冬餓到崩潰。”
此時,李巖忽然開口說道:“各位領導,我做個證,當時給林秘書發盒飯的時候,剛好我也在公安局,秦山也給我發了一份盒飯。我就聞到盒飯有一股怪味,因此我也沒吃。”
鞠志忠看著李巖問道:“李巖同志,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李巖連連點頭:“鞠省長,這個自然,我都是如實說的。”
鞠志忠起身,走到盒飯跟前,分別拿起來聞了聞。
一份很正常,另一份可能因為放置時間較長的原因,看起來沒有那么新鮮。
若說有怪味的話,鞠志忠倒是沒聞出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問秦山:“秦山,這件事情,你能說清楚不?”
秦山還沒開口,左清芳卻是開口說道:“鞠廳長,這件事情秦局長不清楚,因為盒飯從訂到發放都是我經手的。”
“所有的盒飯都是從咱們市公安局食堂訂的,全部統一標準,沒有任何差別,送到之后,每個人一盒,包括秦局長、王局長和我,也都是吃的這些盒飯。”
“而且,沒有任何人反映盒飯有什么異味。同時,我還要反映一個問題,林曉冬同志分發盒飯之后,他根本連盒飯的盒子都沒碰一下,更不要說打開聞了。”
“所以,說盒飯有異味的問題,并不能站住腳。”
左清芳剛剛說完,秦山接著說道:“至于李巖副書記做證的問題,當時給他發盒飯的時候,他就在審訊室隔壁,那個房間也有監控攝像頭。”
“我可以把當時的監控錄像調出來,如果李巖副書記打開了盒蓋后沒吃,就算我飯菜有問題。”
“但是,如果李巖副書記連盒蓋碰都沒碰,就信口說盒飯有異味,那我倒要問問,李巖你居心何在?”
“鞠廳長,我的這個想法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