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跟你說一聲,也好讓你知道!”
“好的,謝謝尉市長。我知道了,非常感謝!”
市公安局辦公室里,秦山放下了電話,點燃一根煙在辦公室里踱起了腳步。
電話自然是市長尉鳳云打來的。
尉鳳云把馬長鳴來找她的事情跟秦山簡單說了一遍,完全是復述事實,并沒有多說什么。
但是秦山卻不能不多想。
馬長鳴來找自己的時候,臨走時說他要往上找。
他果真去找了!
正當秦山在辦公室里琢磨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鈴。
秦山走過去看了一眼,是市委書記石青打過來的。
這是太白金星在花果山碰壁,回頭告到天庭了?
秦山立刻反應到這一點。
他略一沉吟,拿起了話筒:“喂,石書記您好。”
秦山很熱情的打了招呼。
“好,秦山同志,在公安局里吧?”
石青直接問道。
秦山道:“是,石書記,我在公安局,您有什么指示請講!”
石青道:“關于固威縣公安局局長人選的問題,馬長鳴縣長到我這里匯報了一下有關情況,要是不忙的話,你也過來,咱們三個在一起探討一下。”
既然石青都這樣說了,秦山也不可能說自己在忙。
當即他說道:“那好的,石書記,我現在過去!”
“好,我們等你!”
說完,石青掛斷了電話。
秦山點燃一支煙,站到窗前,望著窗外略顯蕭瑟的冬日風景沉吟起來。
等一根煙抽完,他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藍色的塑料文件夾,打開來翻看了幾下,然后戴上帽子,拿著文件夾走出辦公室。
二十多分鐘后,陳平安開車抵達市委辦公大樓。
秦山拿著藍色文件夾上樓,徑直來到石青的辦公室外。
敲了兩下門,秦山便推門而入。
眼前所見,石青正跟馬長鳴坐在沙發上,兩人在喝著茶。
秦山看了一眼馬長鳴,沒有理會他,只是朝石青微微點了點頭:“石書記,讓您久等了,我沒有來晚吧?”
石青笑著起身,給秦山讓座:“沒有,剛好我跟長鳴也趁這個機會敘敘舊。你還不知道吧?以前我們曾經在一起待過一段時間。”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唉,那時我們都還年輕,時間真快,一晃好多年過去了!”
秦山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
他能聽出來,石青是在跟自己暗示,他跟馬長鳴的關系應該不錯,有很多年的感情了。
石青雖然站起來了,但馬長鳴卻依然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
秦山沒有跟他打招呼,同樣,馬長鳴也沒有跟秦山打招呼。
落座之后,石青給秦山倒了一杯茶。
是那種功夫茶,顏色很好,倒在杯子里看起來玲瓏剔透。
石青把茶杯放到秦山面前,微笑說道:“秦山,嘗一嘗,這是我珍藏了二十多年的云洱茶,要是在平時還不一定有機會喝得到呢!”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道:“石書記,我喝這樣的茶純粹是暴殄天物,我平時喝水都是牛飲,更對茶沒有什么了解,您簡直是對牛談茶啊!”
說完,秦山顧自笑了起來。
他怎么能聽不出來石青又用茶葉來暗示他跟馬長鳴之間的關系。
自從羅懷義二線之后,秦山跟石青接觸過幾次。
但是,與羅懷義二線之前相比。
石青對自己的態度上有了很大的轉變。
在以前,包括廖知秋來的時候,石青對自己的態度還是非常好的。
但是,自從羅懷義二線之后,秦山就感覺到他對自己有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
有事的時候說事,沒事的時候也很難看到笑模樣。
像他今天這樣和馬長鳴在一起聊天品茶的時候,更是絕無僅有。
到此時,秦山自然能夠猜測到,馬長鳴之所以那樣跟自己放狠話,歸根到底,可能是因為有市委書記石青這方面的關系。
而先找的尉鳳云,很可能只是走一個過場。
或者,馬長鳴只是不想消耗跟石青之間的人情,畢竟不管是感情也好,還是人情也好,都是越用越薄的。
看到秦山不以為然的樣子。
石青笑了笑,說道:“秦山,你可別把這茶文化不當回事。”
“其實啊,茶中蘊含著深厚的文化,有句話怎么說了?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
“茶這種東西,是需要靜下心來品,品出個中滋味才是高手。就像人們常說的那句話,江湖啊,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有多少大事都是在杯盞之中談成的?”
聽著石青一句句都是在暗示自己,秦山心中就有點煩。
他用手轉了轉茶杯,抬頭看向石青說道:“石書記,我是個粗人,雖然也喝過茶,但都是牛飲,是囫圇吞棗,也品不出其中滋味!”
“要說茶嘛,給我最大的觸動就是我在紀委干的時候,有什么案子,腦子里就一個字……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不好意思,我的職業病又犯了,到公安局之后也是查查查,只要有蛛絲馬跡,我一定要一查到底,絕不放過一個罪犯!”
“結果,在我的手上落網也好,落馬也好,這樣的人還真有不少!”
“石書記,應該您也認識一些,咱們萬川市就有好幾個了。”
說完,秦山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然后又自己拿起茶壺,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而盡,然后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說道:“嗯,還算解渴!”
靜!
石青的辦公室里,瞬息安靜下來。
秦山眼角余光看到馬長鳴跟石青對視了一眼。
秦山就當做沒有看見,顧自拿出煙,點燃,抽了起來。
原本他對石青的評價還算可以,這個人之前沒有過多干擾自己公安局內部工作的事情。
但是經過今天這件事情,石青在他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也可以說是一落千丈。
因為他感覺羅懷義二線之后,石青的本來面目似乎已經逐漸顯露出來。
只能說,他以前藏得太深了。
主要也是自己沒跟他有過太多的接觸。
短暫的安靜之后,石青再次說話:“呵……既然秦山同志對茶沒有什么興趣,那么咱們就聊聊你感興趣的事情吧!”
說完,他把茶具往旁邊一推,人也靠到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