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起身來到辦公桌前,把馬長鳴發給他的那份函件拿給展軍看。
展軍仔細看完之后,把函件放到了茶幾上,看向了秦山。
“秦市長,馬長鳴怎么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呢?這完全就是在推卸責任,而且還順帶著挖坑。”
秦山點點頭:“展書記說得一針見血,還是很有見地的,你再展開來分析一下,我想聽聽你的高見。”
“呵呵,秦市長客氣了!”
展軍先客氣了一句,隨即皺眉沉吟片刻,說道:“從表面上看,縣政府把權力給了市公安局,但是如果市公安局拿不出合適的人選,馬長鳴就會把責任推給秦市長。“
秦山點頭道:“沒錯,馬長鳴是有這樣的心思。”
展軍繼續道:“按我分析,秦市長這邊推薦出的人選可分為兩種情況。”
“如果秦市長這邊任人唯親,只考慮關系,推薦的人選不勝任縣公安局局長的要求,那么馬長鳴很可能就會同意。”
“將來一旦出現什么事情,他會讓秦市長這邊來背這個黑鍋的,甚至會落井下石。”
“是因為你推薦的人選才出現的后果,秦市長肯定要承擔責任的,對你也肯定會產生影響。”
秦山笑了:“展書記厲害呀,確實是見解獨到,眼睛很毒辣,馬長鳴的確是有這樣的心思。”
“他恨不得我推薦的人選出更大的亂子,以掩蓋他推薦王晉明的失誤。”
展軍點點頭,說道:“我了解馬長鳴,這個人工于心計,又頗自負,好暗地里搞一些東西,所以我跟他根本尿不到一個壺里。”
“推薦王晉明的事情,他也沒有征求我一個字的意見,我知道這件事情,但既然他沒有找我,我也不便多說什么!”
“秦市長還是要小心一些,這個人暗地里會搞一些算計,表面上光明正大,都是做給別人看的,肚子里有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說著話,展軍又沉吟起來,重新拿起茶幾上的函件看了看,然后放下說道。
“秦市長,他這封函件,就是一個陽謀,如果要破的話,你可以挑選沒有任何問題而且能夠勝任縣公安局局長的人選。”
“那樣就可以讓馬長鳴吃一個啞巴虧,但這個人他肯定不甘心吃啞巴虧的。他還會搞事情!”
“這件事情不好辦,弄到最后很可能就是來回扯皮的局面,最終其實是兩敗俱傷。”
秦山聽展軍這樣說,點了點頭,說道:“展軍啊,我沒有看錯你。”
“你這腦袋厲害,想事全面,看得深,看得透,能夠看到事情的本質。”
“你將來的發展絕不局限于眼前,以后會有更大的空間,更好的機會。”
展軍笑著擺了擺手:“秦市長,我能走到現在這一步,還多仰仗你的栽培。”
“我實在當不起你這樣夸呀,要說我可能平時會自負一些,但是在秦市長面前,我真是非常汗顏。”
“想當年我像你這個年齡的時候,我都是難以望你項背呀。”
秦山頗有感觸的說道:“人的機遇不同,道路不同,有時候遇見誰,沒遇見誰,也是要靠一些運氣的。”
“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
秦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他再次起身從桌子上拿過來一沓資料交給展軍。
“你看一看這個,我篩選出來的,接你位置的人選,你看如何?”
展軍面帶疑惑的接過資料,然后仔細翻看起來,當看到林寬的名字時,他用手啪的打了一下資料,非常意外的說道:“林寬啊?我知道他,林寬這小子行啊。”
見展軍僅看到了林寬的名字,便給出這樣的評價,秦山當即會心一笑,問道:“你很了解這個人嗎?”
展軍說道:“我跟他見過,這個人踏實能吃苦,有領導能力,踏實肯干,能在基層苦練本領,又有魄力,在我認識的人中,他這樣的人的確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一邊翻著資料,展軍一邊說道:“他還得過這些榮譽?看來我對他的了解還不是非常全面啊!”
“秦市長,你是怎么想到這個人的?這個人我完全贊同,非常合適,估計馬長鳴真的是啞巴吃黃連了!”
秦山給展軍遞了根煙,說道:“理論上他是啞巴吃黃連了,但是事實上他肯定不會的。”
“就在我給你打電話之前,他剛剛跟我通過電話。”
“我們把林寬的這組資料給他發了過去,他提出了三點反對意見,總的來說就是……”
秦山便把馬長鳴的三點反對意見跟展軍說了一遍。
聽秦山說完,展軍臉上便出現了怒容。
他冷聲說道:“馬長鳴這是沒事挑事,他的出發點首先就錯了。”
“他不是為縣選才,而是個人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山點頭:“你跟我想的是一樣的,馬長鳴就是這樣想的,我跟他說了,讓他以回函的方式表達縣政府的意見,我就看看他到底敢不敢把這三點意見都落到紙面上。”
展軍呵了一聲道:“那馬長鳴可能又要搞文字游戲了。”
秦山冷聲道:“不只是文字游戲那么簡單,這家伙還威脅我,說這兩天省委組織部就找我調查關于他在清水灣按摩的事情。”
展軍皺眉道:“我聽到一些消息,外面都傳說是你特意去抓的王晉明,但是他馬長鳴遭受了池魚之殃。”
“說馬長鳴并沒有什么問題,而且還是請了假的,但也被你抓了進去,對他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但是這種事情他應該不太可能跟省里匯報啊,怎么說他都是不光彩的。”
秦山道:“如果按照他本人的意愿,他肯定不會往省里捅,他最想做的應該是偃旗息鼓,把這件事情給壓下去,恨不得別人都不知道才好。”
“但是還有一個人,卻想利用這件事情搞我。”說到這里秦山笑了笑。
“說‘搞’字也不太好聽,是有人利用這件事情想做我的文章。”
展軍似乎已經猜出了秦山所說的這個人是誰,但他并沒有點破,只是對秦山說道:“秦市長,那你可要小心一些,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時候,被人搞事情,就算最終查無實據,證實是誤會一場,個人的聲名也會受到影響的,這一點不可不防!”
“而且我聽說你到他辦公室里跟他吵了架,還摔了他的門?”
秦山笑著說道:“是啊,這種事情總會傳的很快,原本我覺得你應該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你都知道了。”
“這就更加驗證了那句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秘密,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好了,有些扯遠了,剛才跟你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征詢一下你對林寬同志的這個推薦人選的意見。”
展軍當即道:“秦市長,就我目前的兩重身份,一是固威縣前任公安局局長,另一個是政法委常務副書記。”
“從這兩個身份出發,我都完全贊同您提的人選,支持您的意見。”
“這一點也可以列入市局履行的組織程序。回頭我跟政法委宋書記再匯報一下。”
展軍如此配合,秦山非常欣慰,他點點頭,說道:“如此最好,那么說下一件事情就是私事了,而且是關于你的私事。”
“我的私事?”
展軍聞言,便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