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看著馬曉燕問道:“馬曉燕,我問你,你是什么時候聽說的市局已經研究出對你們的處理決定了?”
馬曉燕立刻回道:“就是今天上午。”
是的,這個回答沒有毛病,現在才是下午,而他們已經來到了萬川市公安局,不可能是下午聽說的。
因此,馬曉燕回答得很痛快。
秦山微微點頭,繼續問道:“你是通過什么途徑知道這件事情的?或者說問的直白點,是誰告訴你這件事情的?”
馬曉燕搖了搖頭,說道:“秦局長,我們是來反映我們的訴求的,至于我們是通過什么途徑知道的,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這件事情?”
秦山根本沒理會馬曉燕,繼續問道:“是不是馬長鳴給你打的電話?你只需要回答是還是不是!”
馬曉燕搖了搖頭:“不是,我是聽別人說的。”
秦山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喝道:“馬曉燕,你也太不老實了,滿嘴胡說八道,還聽別人說的?連沒有發生的事情你都能說出來,言之鑿鑿的,你說你嘴里還有什么實話?”
“什么沒有發生?哪沒有發生?秦局長,雖然你是局長,但是你也不要以官職壓人,不要以勢壓人,發生了就是發生的,今天上午你們研究的,難道當著省組織部領導的面,你還要否認這件事情嗎?”
隨著秦山的發怒,馬曉燕反過來高聲質問起秦山來。
一看秦山要跟馬曉燕吵起來,李安修連忙拍了拍秦山的胳膊:“秦山同志,你先不要發火,聽我說……”
秦山點了點頭,他知道李安修是好意。
實際上,秦山剛才的怒火是故意發的,一是發給李安修看,另一個是發給馬曉燕看,同時他也想用自己的怒火造成自己與馬曉燕之間的矛盾對立,然后才好操作后面的事情。
在馬曉燕這些人進會議室之前,秦山已經跟李安修說過,這個會議并沒有開,并沒有研究出對馬曉燕等人的處理決定。
馬曉燕雖然在質疑這件事情。
但是李安修很清楚,身為萬川市公安局長,秦山是絕對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隱瞞自己的。
李安修首先想到的就是,有可能這件事情是秦山放出的煙霧彈。
是放給誰的?
當然是放給馬長鳴的,通過馬長鳴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而秦山之所以一口道破是馬長鳴傳遞的消息,肯定是因為秦山控制了知情人的人數,除了馬長鳴,別人就沒有接受到這個信息,更不可能傳給馬曉燕。
秦山通過釋放煙霧彈,迷惑了馬長鳴,讓馬曉燕這些人過來。
然后造成馬曉燕這些人的錯誤,發生過激上訪行為,如果自己所猜的是事實,那么身邊的這個秦山,他是不是太可怕了!
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腦海中推演著這件事情,李安修不禁看了秦山一眼。
即便是他合情合理地推演,卻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能推演出這一點,但是他也不可能允許秦山在這里跟馬曉燕吵架。
這不僅會使秦山沒有面子,就連省委組織部,包括市委組織部的領導都會顏面無存。
因為這種事情一旦發生,會讓人覺得他們這些領導鎮不住場面。
秦山還好說,因為這些人就是來向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反映秦山等人的不公正處罰的。
本來他們的訴求與秦山就是對立的,這無可厚非。
但是,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對省委組織部領導的威望卻是有著很大的影響。
現在問題的焦點已經從把馬曉燕等人發配到鄉鎮的處罰是不是合理,轉變為市公安局有沒有研究出對馬曉燕等人的處罰結果。
這種轉變是很微妙的。
李安修略一沉吟,問秦山:“秦山同志,你說你們并沒有研究出結果,你能不能給馬曉燕拿出證據,讓馬曉燕相信這一點,然后再說其它的問題。”
秦山指了指會議室里的左清芳和王金陽,還有劉勛,對李安修說道:“李部長,上午召開的是市公安局黨組擴大會議,我們這幾位公安局的黨組成員都參加了會議,會議的主題的確也是研究對他們的處理。”
“但是,會議還沒有研究,就已經被馬長鳴中斷。”
“因此,馬曉燕所說的已經研究出結果,那純屬無稽之談!”
“是的,李部長,秦局長所說的完全是事實!”
左清芳立刻作證。
“李部長是的,我也可以作證。”
這時,王金陽舉手說的。
劉勛也作證道:“李部長,我也可以作證,秦局長說的完全屬實,會議是被迫中斷,還沒有研究,直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出結果!”
李安修點了點頭,看向了馬曉燕:“馬曉燕同志,現在這么多人都已經作證,你應該相信了吧?”
“所以,你們到這里來,拿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表達訴求,簡直就是在胡鬧!”
馬曉燕是聽馬長鳴說的,上午肯定能夠研究出結果。
對于公安局這些人所說的話,她肯定不信。
她肯定更相信馬長鳴。
這是他們這些人最后翻盤改變命運的機會,馬曉燕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時機的。
索性,她咬牙說道:“李部長,他們作證,我不相信,我們都不相信。”
“因為,公安局的領導都聽秦局長的,秦局長讓他們站出來說話,他們敢不說話嗎?”
說完,馬曉燕還挑釁似地瞪著秦山。
秦山笑了笑,說道:“那你們怎么才能相信?”
“我們這里有會議記錄,記錄上并沒有記錄處理結果,可以拿過來給你們看看!”
馬曉燕搖頭說道:“我們不想看這種會議記錄,你能拿給我們的,肯定都是你需要我們看的,而不一定會是反映出事實的真相。”
秦山這次變成冷笑:“那么說,你是不相信市局黨組了?我們這也有會議的錄像,也可以給你們看一看的!”
馬曉燕再次搖頭,固執地說道:“錄像可以斷章取義,可以造假,我們也不想看。”
“我們很清楚,但凡你們想給我們看的,都是對你們有利的,我們看不看都沒有什么意義。”
“秦局長,這些東西我們都不看,既然你說你們還沒有研究出這個決定,那么你就給我們一句承諾。”
“就是說,我們聽到的這個消息是假的,你們會改變最初的研究結果,不會把我們發配到鄉鎮,給我們這個承諾就好。”
秦山盯著馬曉燕,唇邊帶著譏諷的笑意說道:“馬曉燕,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情,關于對你們的處理決定,做沒做出來是一回事。”
“而我們下一步要怎么樣處理你們,是另外一回事。”
“我可以明著告訴你們,市局就是準備研究把你們調到鄉鎮派出所任職。”
“但是事實上我們還沒有做出這個決定,你們就已經向省委組織部領導申訴,這是程序問題,從另一個側面也反映出是有人在搞陰謀。”
“是誰將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告訴你們,從而鼓動你們到市公安局找組織部的領導?”
“又是誰向你們泄露了省委組織部領導的行蹤?這件事情你要說清楚!”
“而且,我也可以告訴你,對你們的研究處理方案肯定會有所變動的,至少,你馬曉燕肯定是要加重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