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學浩的這個反應，秦山立刻說道：“李書記，這件事情應該是不需要考慮的吧？如實回答便好。”
“實話實說，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李學浩道：“秦市長，您誤會了，我沒有考慮對我有沒有好處的問題。”
“剛才，我確實是記不太清了，因為平時事情不少，我批的請假單也不少，你這突然一問，我還真有點兒對不上號了。”
秦山笑著說道：“李書記，可能你平時確實簽批了不少請假單，但是縣長只有一個，馬長鳴只有一個！”
“他什么時候請假的，你還記不住了嗎？”
李學浩道：“是啊，秦市長，這個我確實是記不住了，要不等我好好想一想，等我想起來立刻跟您說一聲。”
秦山沒有立刻說話，他又從煙盒里拿了一根煙，點燃。
很顯然，李學浩并沒有說實話。
馬長鳴的請假單應該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李學浩根本不可能不清楚里面的細節。
他現在使用這個托辭已經說明了問題。
他在包庇馬長鳴。
他這邊沒有說話，李學浩那邊也安靜的等著，沒有掛斷電話。
抽了幾口煙之后，秦山再次開口說道：“李書記，之所以詢問這件事情，是因為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剛剛找過我。”
“起因是石青書記向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匯報，說市公安局在處理馬長鳴在清水灣洗浴中心按摩一事上方法失當。”
“說馬長鳴是在休假期間去的洗浴中心，并不是工作時間。”
“所以我說這個請假的時間點是很重要的！”
“哦，秦市長，還有這么回事啊？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秦山冷笑一聲，問道：“你是第一次聽說組織部的領導找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馬長鳴在洗浴中心按摩的事情？”
李學浩道：“我是第一次聽說石青書記向省委組織部反映咱們市公安局的問題，以前并沒有聽說。”
秦山聽出來了，這個李學浩也是一個善于打太極拳的老滑頭。
因此，他不再與李學浩廢話，而是直接問道：“那么現在，李書記想起來了嗎？”
李學浩那邊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剛才又想了想，應該是有一些印象，好像是提前請的假，我也不是記得太清楚，因為我在請假方面也是很人性化的。”
“基本上拿來假條都是說跟我請個假，我也不太嚴格摳日期，直接就批準了。”
“所以我說對這個請假時間的概念不是很清晰。”
“好了，那我知道了。”
不等李學浩解釋完，秦山已經掛斷了電話。
剛才他特意提到了市委書記石青，目的就是為了試探一下李學浩的反應。
果然，一提到石青，李學浩的反應就變了。
從之前的模棱兩可打太極，變成了出馬一條槍，幫石青圓謊。
就如他跟省委組織部領導說的那樣，答案已經擺在那里。
詢問李學浩，即便沒有得到有力的證據，但是也試驗出了李學浩的人品。
秦山原本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打了這個電話，他想著，如果能夠從李學浩這里得到證實，證明馬長鳴是后補的請假單，那么情況就對自己有利了。
他就可以拿著這件事情跟石青說事。
但是現在，這個想法肯定是落空了。
李學浩站在了石青和馬長鳴那邊。
“呵……李學浩……有點兒意思！”
秦山自言自語了一句之后上樓，來到三樓的會議室。
這個時候的會議室，王金陽已經帶著馬曉燕到別的地方去做筆錄了。
而其余十一個人都已經寫完了自述材料，在會議室里焦灼不安的坐著。
在場的公安局領導，只有劉勛和左清芳。
秦山走進會議室，眾人的目光立刻看過來。
“都寫完了？”
青山掃了一眼會議室的狀況問道。
左清芳點點頭，把會議桌上的一摞紙拿到秦山的面前。
秦山接過來一頁頁的看，直到把十一頁紙全部看完才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十一個人的材料，說法基本是一致的。
都是劍指馬曉燕。
能看出來，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都老實了！
拍了拍那沓材料，秦山看著那十一人說道：“你們每個人都交了兩份這樣的答卷了吧？“
“是兩份。”
有人還真回應了一句。
是那種怯怯的回應。
秦山冷哼了一聲，說道：“這要是在古代，你們如果答的好的，都該跟范進一樣中了舉人了吧？”
“可是現在，你們看看，你們學學范進不好嗎？”
“非得跟著馬曉燕學人家犯賤，跑這里跟省委組織部的領導來鬧事？你說你們是不是混蛋？”
誰都沒想到，秦山竟然畫風突變，開始訓起人來。
那十一個人都低著頭，沒人吭聲，也沒人敢接話。
領導批評就批評吧！
罵幾句就罵幾句吧！
等領導罵夠了，消了氣，或許能好一些。
基本上這些人都是這種想法。
然而接下來，秦山只是坐在那里，沒有繼續訓斥這些人。
誰都不知道秦山在憋什么大招。
隔了差不多兩三分鐘，秦山才再次開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們吶，這幫混蛋，捅了多大的簍子？這樣也好，給你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一會兒都給我滾回固威縣，該工作工作，該上班上班，聽候發落！”
“我跟你們說，等這件事情調查清楚之后，如果誰的問題太大，被清理出警察隊伍，你們也別怨天尤人，要在自己身上找毛病。”
“以后不管干什么，都把心思放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十一個人，都低著頭，聽著秦山所說的話，每個人心中都格外忐忑。
秦山接著富有威嚴的聲音而且非常有節奏地說道：“如果調查結束之后，查實你們這些人所犯的錯誤還不足以清除警察隊伍，那么你們也要把脖子洗干凈了，等待著組織處理！”
“無論組織上怎么處理你們，你們都自己看著辦，最好別讓我找到把你們踢出警察隊伍的機會！”
“好了，都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