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跟展軍的通話,秦山坐到椅子上,點燃一根煙,開始琢磨起來。
這件事情很蹊蹺。
蹊蹺的關鍵點就在于馬曉燕自殺之后,她的丈夫在第一時間給李松打了電話。
但是之后誰的電話都不接,
其中的原因到底是為了什么?
要說馬曉燕真的自殺,秦山到現在還是不相信。
除了之前推斷的原因外,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對馬曉燕的處理決定還沒有最終蓋棺論定,還沒有板上釘釘地就一定把她開除公安隊伍,沒有正式的結論,文件也沒有下來。
這種情況下,馬曉燕就這么自殺死了?
如果以后沒給她做出開除警察隊伍的決定,那么她死得不是很冤嗎?
按照常理來說,她這個時候不應該想著去死,而是想著如何能夠讓市公安局改變想法,不再把她開除公安隊伍,這才是正道。
所以說,秦山得出了一個結論,馬曉燕自殺是假的。
除非是有人目睹她從高樓上跳下來才是真的。
否則其它形式的自殺都可能是假的,是給外人看的。
秦山抽了一根煙之后,給左清芳撥出了一個電話。
按照時間推算,左清芳肯定到不了固威縣。
但是必要的信息溝通還是要有的。
很快,電話接通。
秦山問道:“清芳,你那邊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左清芳回道:“秦局長,目前還沒有最新消息,我跟李松進行了聯系了,他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甚至連馬曉燕住進哪家醫院都說不清。”
“我對固威縣還是有一些了解的,縣里比較好的、大的醫院就是固威縣中心醫院和固威縣中醫院。”
“這兩個醫院我都有熟人,我已經跟他們聯系,讓幫著打聽這件事情,目前正在等消息。”
秦山說道:“好,如果別的醫院有熟人,也可以同時聯系一下,我感覺馬曉燕這次自殺事件很蹊蹺,可能并不是表面那么簡單……”
緊接著,秦山便把自己的推斷跟左清芳說了一下,讓左清芳那邊也多多留意。
聽秦山囑咐完,左清芳答應一聲道:“好的,秦局長,我會注意的。”
秦山道:“還有,你跟其余那十一名同志聯系一下,仔細詢問詢問,從萬川市回到固威縣的過程中,乃至回到固威縣之后,他們是否與馬曉燕之間存在著接觸?是否有過溝通?一定要了解全面,哪怕從馬曉燕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句抱怨、一句吐槽,也都可能看出她的心態。”
“好的,秦局,我現在就跟他們聯系。”
左清芳那邊立刻說道。
“那好,有事情隨時溝通。”
秦山別的并沒有多說,說完之后便跟左清芳掛斷了電話。
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左清芳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秦山第一時間按下了接聽鍵:“清芳,什么情況?”
左清芳道:“秦局長,已經打聽到馬曉燕的消息了,帶來消息的是固威縣中心醫院放射科的一位主任。”
“據他打聽的消息說,是有一個叫馬曉燕的警察在該院就診,從接診醫生那里了解到,馬曉燕的家屬稱,馬曉燕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藥。”
“今天上午送到醫院的時候,馬曉燕昏迷不醒,為了爭取寶貴的搶救時間,醫院第一時間采取了洗胃措施,洗胃的時候,馬曉燕就蘇醒了。”
“據那名主任說,馬曉燕目前生命體征平穩,肯定是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人又昏睡過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一聽到馬曉燕生命體征平穩,秦山就徹底放下心來。
他接著問道:“那個放射科的主任有沒有見到馬曉燕的丈夫?”
左清芳道:“這件事情我也問了,他說沒有見到,我委托那名主任,只是讓他確認一下是否有個馬曉燕的警察就醫。”
“他到掛號處才查到了有關信息,馬曉燕去的是內科急診,別的也沒讓他多打聽,但他也留意了一下別人的情況,就是剛才我說的那些!”
秦山道:“已經很好了,馬曉燕肯定沒有問題,我估計她是裝的,洗胃環節估計是裝不下去了,所以才醒的。”
“現在沒什么事了,沒有使用具有刺激性的治療手段,她又繼續裝昏迷了,誰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這家伙,還真是能裝啊!”
“秦局,你的判斷跟我的判斷一樣,那個主任說了,吃過量安眠藥的癥狀不是馬曉燕這樣的,而且,馬曉燕的家屬也沒幾個,看起來都不是真的著急,似乎是故作著急。”
電話另一邊,左清芳說道。
秦山道:“好,這件事情先記你一功,到醫院徹查真相,如果有必要的話,拿到有關的醫療數據,確定具體病情。”
“好的,秦局。”
左清芳答應了一聲,隨即又道:“秦局長,那十一個人,我已經聯系了其中的六個,只有兩個人跟馬曉燕通過電話,并沒有人見過馬曉燕。”
“具體通話內容呢?”
秦山問道。
左清芳道:“那兩個人的說法大體相同,他們都是埋怨馬曉燕的,基本都是心中咽不下那口氣,被馬曉燕當槍使了,所以打電話發泄一下。”
“他們說馬曉燕那邊什么的反應了嗎?”
秦山接著問道。
左清芳道:“那兩個人都說了,馬曉燕的態度很強硬,說文件不是還沒下來嗎?人家都要開除我了,我都不慌張,你們生的哪門子氣?等著看結果就是了,不是還沒蓋棺定論嗎?”
“秦局長,就沖馬曉燕說出這些話,我感覺她也不像要自殺的人啊!再說了,白天服安眠藥,我也是服了!”
秦山道:“是很蹊蹺,你繼續跟其余五人聯系,全面掌握有關信息,我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你先忙吧,告訴司機,慢點開,注意安全。”
“好的,秦局!”
左清芳答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跟左清芳結束通話五六分鐘后。
展軍的電話打了進來。
展軍也是跟秦山通報消息的,而且通報的消息跟左清芳說的差不多,也是馬曉燕在縣中心醫院的消息。
秦山把他得到的消息也跟展軍說了一下。
但是展軍那邊得到的消息比秦山更詳細一些。
按照醫院的相關檢查,馬曉燕的確服用了安眠藥,但是所服用的安眠藥劑量,肯定不足以致命。
甚至,要是睡眠實在不好的人,服用的這個劑量,都不足以抵抗失眠,進行正常入睡。
要說服用這個劑量的安眠藥就能達到入院搶救,并且洗胃的程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醫院是在觀察馬曉燕陷入昏迷狀態,才采取的緊急搶救措施的。
結束了跟展軍的通話,秦山的臉色陰沉下來。
已經很明顯,馬曉燕就是故意制造一起假自殺事件,從而達到她的某種目的。
而現在,秦山開始考慮的是,這件事情到底是馬曉燕的個人行為,只為了能減輕處罰。
還是背后另有他人,實施更隱蔽的陰謀。
秦山正在考慮的時候,忽然,他的手機響鈴。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紀委書記趙玉庭,秦山當即按下了接聽鍵。
“趙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