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秦山能夠確定的是,石青肯定不會對自己安什么好心思。
而李學浩跟石青肯定是一伙的。
因此,李學浩也不會對自己安什么好心思。
在站隊上,他肯定是站石青那邊。
就像市教委主任郭云峰毫不猶豫就站向石青那邊一樣。
可是他們為什么還要讓林寬過來當固為縣的公安局長呢?
秦山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他們會不會想在林寬身上做文章?
通過搞林寬來抓住自己的把柄,最終實現搞自己的目的?
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表面上自己的意愿達成了,但實際上危機才剛剛開始。
秦山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這種可能了!
一念及此,秦山想給林寬打個電話提醒一下。
但是想到這件事情,僅僅是李學浩跟自己通了個電話,口頭上答應,實際上的組織程序還沒有走,將來還存在變化的可能。
為了穩妥起見,秦山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準備等等看,看看石青和李學浩那邊還有沒有什么后續的動作。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將近下班的時候,秦山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秦山每天的電話都不少。
有的也是自己電話簿存儲之外的號碼,因此,秦山正常接聽了電話。
“喂,你好!”
手機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秦市長,您好,我是固威縣紀委孫平,是這邊的紀委書記。”
就算對方沒有補充最后一句,秦山聽到孫平的名字,也立刻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沒錯,固威縣的紀委書記叫孫平,秦山沒見過,但他還是聽說過的。
“你好,孫書記!”
秦山不咸不淡地又招呼一聲。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秦山大體也能猜出來,肯定是因為馬曉燕的事情,否則孫平不會給自己打電話的。
孫平道:“秦市長,很冒昧的給您打了這個電話,主要是關于我縣公安局馬曉燕同志的處分問題,我想跟秦市長見個面,面談一下,不知道您明天什么時間方便?”
聽孫平的語氣,秦山立刻想到孫平很可能是要給馬曉燕求情。
按照組織程序,市公安局這邊通過黨組會議,研究完對馬曉燕的處理決定,交給縣紀委走程序是進行復核的。
如果市公安局作出的處理結果存在程序問題或者適用條款不當,處理過輕過重,縣紀委是可以跟市公安局說明的。
孫平要跟自己見面百分之百是為馬曉燕求情,而不是因為市公安局的處理意見過輕。
如果因為處理過輕的話,孫平肯定會直接說了,而不是這樣求著自己見面。
對于馬曉燕的處理,既然已經經過市公安局黨組研究決定,并且把處理意見下發給縣紀委,秦山就肯定不會給對方緩沖的余地。
因此,秦山并沒有想見孫平的意思。
當即,秦山說道:“孫書記,明天我有事情,這兩天都會很忙,有什么事?如果可以的話,在電話里說一下把!”
正通著電話的時候,外邊傳來敲門聲。
“進來!”
秦山直接喊了一聲。
隨即門被推開,鞏漢成走了進來。
看到秦山正在打電話,鞏漢成便對秦山輕聲說道:“秦局,您先忙,我一會兒再過來。”
秦山朝鞏漢成招了招手,朝沙發指了一下,示意他先不要走,坐在沙發上。
秦山直覺,鞏漢成剛好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或許也跟孫平給自己打電話的事情有關。
電話另一邊,孫平也聽到秦山這邊的聲音。
停了一下,他說道:“秦市長,如果您這兩天忙的話,那我看看今天晚上過去,爭取能跟您見一面。”
“這些事情跟您面談比較好,能顯出對您的尊重,再說您現在有事情也不方便多說。”
聽孫平這樣說,秦山越發的不想跟他見面。
他很擔心如果跟對方見面,如果他帶來了煙酒或者別的禮品給自己,那樣會很麻煩,自己肯定是不能要的,但是會存在著拉扯的過程,如果被人拍了照片,然后斷章取義,總是存在不確定的風險。
因此秦山不留余地的說道:“孫書記,如果是正常的工作,就沒有什么不方便的,有事你說吧。”
孫平那邊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秦市長,是這樣的,咱們市公安局轉過來的關于馬曉燕的處理意見,我們仔細閱讀了,并且已經在第一時間找馬曉燕了解情況。”
“馬曉燕同志在縣公安局的口碑一直不錯,這次的事情,據她所說,是一時犯了糊涂,太過沖動,才闖下大禍,造成不良的影響。”
“她現在非常后悔,曾經一度她都不想繼續活在這世上,尋了短見,可見她的悔意之深。”
“而且在我們的調查過程中,她始終積極配合,并沒有遮掩,沒有隱瞞,如實講述了她被馬長鳴蒙騙的經過。”
“我們縣紀委也向縣委領導做了匯報,我們都覺得對于馬曉燕所犯的錯誤,是應該予以嚴肅處理。”
“但是同時,我們也考慮到馬曉燕的態度,并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想給她一次機會,不做雙開處理,所以想當面征求一下秦市長的意見,取得您的同意!”
“不雙開?你們準備怎么處理?”
一聽果然如此,秦山的聲音馬上冷了下來,用質問的語氣問道。
孫平似乎聽出了秦山的語氣,但他還是說道:“我們覺得應該給馬曉燕保留黨籍和公職,給她一次改正錯誤的機會。”
“如果咱們公安系統不再接受她,也可以任她調出去,調離縣公安局,秦市長,您的意見呢?”
“不行。”
秦山果斷的說道:“既然犯了錯誤,就要受到處理,這是嚴明紀律,如果隨意就處理了,體現不出紀律的嚴肅性,如何教育別人?如何讓別人對法規條例形成敬畏心理?”
“而且,關于對馬曉燕的處理決定,并不是由我個人做出的,而是經過市公安局黨委以及市政法委共同做出的。”
“你們縣紀委可以從程序上,從適用法規上挑我們的毛病,但是就是不能從情理上挑我的毛病。”
“如果你們縣紀委無理由擅自更改我們市公安局黨委的處理意見,私自徇私枉法,我們將會向市紀委乃至省紀委反映,追究你們的責任。”
聽秦山態度如此堅決,如此強硬,孫平那邊沉默了一下,才說道:“秦市長,您誤會了,我們并不是徇私枉法,也不是完全從感情上要從輕處理馬曉燕同志。”
“因為馬曉燕已經有過一次自殺經歷,我們一旦把她雙開,再刺激到她。”
“她若一時想不開,采取了不可挽回的自殺手段,從而釀成悲劇。”
“到那個時候,不論是我們,還是秦市長這邊,恐怕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吧?
孫平的這番言論讓秦山心里生出怒火,他冷聲說道:“孫平同志,你是做紀委工作的?我也在紀委工作過,如果一個人想死,那他就是她的個人行為。”
“只要不是在隔離期間,不是因為監管人員監管不力所造成的,需要誰承擔責任?需要縣紀委承擔嗎?需要我們市局承擔嗎?“
“是不是每一個犯了錯誤的人以死來威脅,來綁架,那么你就可以高抬貴手,就理所當然的從輕處理了?”
“那樣的話,你還有沒有原則?還有沒有底線?總之,這件事情我不同意。”
說完,秦山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