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鳳云點了點頭。
“據石青所說,本市的政法工作之所以排名最后,跟公安局出現的問題是密不可分的,說你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秦山眉頭皺起,抽了一口煙,往沙發上一靠,問道:“說公安局出現的問題,具體是指哪些問題?”
尉鳳云看了秦山一眼,說道:“石青說了不少問題,你別著急,耐心聽我說,既然我決定跟你說這件事情,肯定會詳細告訴你的,讓你知道當前的情況,再尋求一個妥善的處理方案。”
秦山點了點頭:“好的, 尉市長,我耐心聽你說!”
尉鳳云道:“石青說的公安局的問題很多,有于廣辰的貪腐事件、申飛的違紀事件、鄒吉祥和董志強等人的違紀事件……”
秦山聽尉鳳云一件件地說著,唇邊連連泛起冷笑。
自己的大刀闊斧竟然變成了石青砍向自己的鍘刀!
尉鳳云看了秦山一眼繼續說道:“還有呢,先不著急發火!”
秦山笑道:“尉市長,放心,我的心臟很強大,我在等著下文呢!”
尉鳳云繼續道:“還有,石青還說萬川市外五縣中,鐵林縣、橫淵縣、隆溪縣、臥山縣四縣的公安工作都存在著各種問題,這是你親自去檢查發現的,而且已經在官網上通報過。”
秦山點了點頭:“沒錯,這是事實!”
尉鳳云接著說道:“石青還說,外五縣中,市局唯獨表揚了固威縣,可是固威縣存在的問題也不少,包括王晉明事件,以及那十二個警察的違規上訪申訴事件。”
“呵……”
秦山再度笑了一聲,但表情很嚴肅。
尉鳳云沒有理會秦山的反應,接著說道:“宋書記說了,雖然政法工作的排名是綜合了多家政法單位的工作成績,但是公安局卻是以一己之力,把排名固定在了吊車尾。”
“因為公安局發生的這些事情,都引起了不小的反響,省里也多次介入,影響之壞、之廣毋庸贅言,可以說,這次的排名公安局是要承擔主要責任的。”
“他還說,這是你之前射出的子彈,如今正中你的眉心!”
秦山往煙灰缸里彈了彈煙灰,抬頭看向了尉鳳云:“尉市長,對于石青說的這些,您怎么看?”
尉鳳云道:“我當然是不贊同的,秦市長,自從你到萬川任職以來,你的付出和所取得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公安局的工作很復雜,并不一定是立竿見影的,是需要時間才能看到效果的。”
“就如同果樹,需要發芽、開花、結果,經歷了風吹雨打,果子才能最終成熟。你來萬川市時間很短,是絕對不能用這么短的時間來給你的工作成績下定義的!”
秦山點了點頭:“尉市長,您說的非常有道理,感謝你對公安局工作的認可和理解。不過,我也有另外一種想法。”
尉鳳云點了點頭:“好,你說,我倒是很想聽聽你的見解。”
秦山道:“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就像一個治病救人的醫生,當然,或許石青不這樣認為。”
“而于廣辰,申飛、王晉明這些人就如人體上的疥瘡,我動手術刺破疥瘡,能讓人聞到腥臭的氣味,讓人看到疥瘡令人作嘔的一面,但是你不能因為看到這些,就把責任歸咎于醫生,而看不到醫生治病救人,除掉那些膿瘡之后,人會更加健康。”
尉鳳云看著秦山微微點頭道:“宋書記,你說的很好,很貼切,如果按照石青的邏輯,那你什么都不做,疥瘡不刺破了,暫時自然不會有什么問題。但是從長遠看,根本就是不負責任,是不作為,最終病情會更重,傷害會更大,后果會更加嚴重。”
停了一下,尉鳳云繼續說道:“石青書記找我,跟我說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征求我的意見,其實是在試探我的口風。”
“我當時也替你說了話,說明了政法委工作排名的事情,不是你造成的,公安局出現的那些情況,不是你的問題,反而是你的政績,但是石青很固執,油鹽不進。”
“因此,他沒說服我,我也沒能說服他,從他辦公室出來,我立刻找你,跟你說這件事情。”
秦山眼睛微微瞇起說道:“謝謝尉市長能夠仗義執言,現在,我跟石青已經勢成水火,他想要整我之心一直不死,不過,就算他是市委書記,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上面還有省里。”
尉鳳云道:“但是,石青畢竟是市委書記,我以前也跟你說過,他要是找你的毛病,然后借題發揮是很容易的。就比如剛才說的這件事情就是,即便你做得再好,還能一點毛病沒有嗎?”
“你是省管干部,你的副市長職務他動不了,想要處分你也要通過省里,但是,你兼任的公安局長,卻是在他的權力范圍之內,只要程序通過了,也可以達到目的。”
“尉市長……”
秦山剛要說什么,尉鳳云卻是一擺手,繼續說道:“秦山,你聽我說完,我的想法就是,你還是應該緩和一下跟石青書記的個人關系,不然的話,就算這次他拿不掉你,你終究也架不住他找你的茬啊!”
“況且,他每次針對你,都會對你的名譽以及個人威信造成影響,更影響你以后的發展前途,畢竟你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被石青給耗費了!所以,在非原則性的問題上,適當做一些讓步,也未嘗不可!”
秦山把煙頭摁死在煙灰缸里,對尉鳳云說道:“尉市長,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您說得非常有道理,非原則性的問題,我讓步也無妨,但是原則性的問題,我肯定寸步不讓。”
“只是,遺憾的是,我和他之間非原則性的矛盾基本沒有,都是在原則性的問題上存在矛盾。”
“如果石青存心想跟我過不去,那我就跟他掰掰手腕子,看看到最后,究竟鹿死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