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說這些話的時候,擲地有聲,鏗鏘有力,語速極快。
石青幾次想要插嘴,卻都是被秦山有力的質問給頂了回去。
石青的臉色就越發難看,趁著秦山質問的間隙,他終于發出了聲音:“秦山,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是我過分還是你過分?”
秦山隨之出口的反問,把石青下面的話又堵了回去。
“石青,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認為我做這些事情就是公報私仇,是因為個人恩怨,那你去告我啊!”
“你到省委組織部,到省紀委去告我啊!”
“你怎么不去啊?你不敢,對不?”
“你憑什么告我啊?你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我是因為私人的恩怨才讓那些人落馬嗎?”
“反倒是你,石青,馬長鳴的事情,你一而再的向我替他求情,你才是因為私人關系,才想對他網開一面,你不要否認……”
說著話,秦山舉起了自己的手機:“我這里有錄音的,上次開會我沒有機會播放,這次,如果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讓各位領導聽聽,你是怎么為一個在洗浴中心接受異性按摩的縣長求情的……”
說完,秦山目光灼灼的盯著石青,等著他的回答。
這樣的場合,秦山當然不會真的播放,他只不過是嚇唬嚇唬石青,在氣勢上壓倒他。
并且以自己的氣勢,讓與會的這些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錄音的確是存在的。
可以說,石青的這個短處握在了秦山的手中,從他的角度,肯定也不想秦山在這樣的場合播放錄音。
今天的會已經開得稀濘,石青肯定不想再節外生枝的,但是此時的秦山舉著手機咄咄逼人,弄得石青騎虎難下。
為了掩蓋自己曾經給馬長鳴求情的真實目的,他不得不開口辯解:“秦山,我是跟你談過馬長鳴的事情,但是那不是談的個人感情,是從大局出發,是從固威縣的工作實際出發,希望你能以正確的方式處理這件事情,要考慮到這件事情所形成的社會反響。”
秦山聽石青這樣說,立刻打斷了他:“停停停停……石青,你給我住嘴,不用你解釋,我現在就開始播放,讓大家聽聽到底你是什么意思,我相信,與會的各位領導,眼睛都是雪亮的。”
說著話,秦山開始擺弄手機,而且他真的播放了錄音。
在錄音播放開始之后,他還指了指石青:“石青,你別說話,讓大伙聽一聽,你哪句話是從大局出發?哪句話你是為了固威縣的工作利益?你不都是從私人的角度向我求的情嗎?“
石青臉色從來沒有過這樣難看,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辯解,只是冷哼一聲:“混淆是非,斷章取義……”
說著話,他看向了旁邊的尉鳳云,帶著求救的意味。
尉鳳云心里嘆息一聲,開口說道:“秦副市長,咱們今天開會的主題是研究政法工作,別的事情可不可以先放一放?”
尉鳳云本來不想參與到秦山和石青之間的爭斗,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她不會幫著石青打壓秦山,但也不會跟秦山站在一起對抗石青。
可以說,她是中立的。
但是由于某些原因,她跟秦山的個人關系還是非常不錯的,不想因為這種事情破壞掉他們之間的關系。
眼下,雖然石青是市委書記,但是秦山更站在大義一方,石青想要借這件事情干掉秦山,難度應該很大。
因此,在她不得不開口勸解的時候,她說出了以上的措辭。
她并沒有否認秦山要播放的證據,只是說讓他以政法工作為重。
石青雖然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此時他覺得尉鳳云應該也沒有更好的理由了。
畢竟如果否定秦山錄音的真實性,秦山很可能會橫踢到底,把錄音播放完。
而且從客觀角度來說,尉鳳云應該不知道錄音的具體內容,也就不可能上來就否認錄音的真實性。
此時,秦山聽尉鳳云如此說,他便看了尉鳳云一眼,微微點頭說道:“既然尉市長說了,那我就不播放錄音了,但是我把話放這,石青,如果你繼續找我的茬,那么這個錄音就會放到省領導的桌面上!”
說著話,秦山關掉了錄音。
而剛才,他的手機里已經響起了秦山跟石青的寒暄聲。
錄音中,石青對秦山非常客氣,甚至超出了市委書記對副市長應有的客氣。
與眼前石青跟秦山之間劍拔弩張,干戈大起的情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哼,不用你去找省領導,今天以及以往你的所作所為,我也會向省領導反映的,你簡直是太無法無天了,這個會沒個開了!”
怒氣沖沖地說完,石青拿起桌子上的筆和本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全市政法干部工作會議就這樣虎頭蛇尾、不歡而散。
與會的各單位領導彼此面面相覷,然后都看了一眼秦山,最終目光落在了市長尉鳳云和政法委書記宋政新的身上。
宋政新則是蓋上了筆帽,夾在筆記本當中,雙手拿著本子看向了尉鳳云。
尉鳳云則是微微搖頭,嘆息了一聲,說道:“今天先這樣吧!”
說完,她起身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緊接著,宋政新也起身跟在尉鳳云的后面。
展軍朝秦山點了點頭,也起身離開。
檢察院、法院、司法局的各位領導也都陸續離座,秦山略微遲了一些,帶著公安局的這些領導,最后離開了會議室。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甚至到出了市委大樓之后,彼此間基本上都沒有人說話,都是各自上車離開。
回到公安局之后,其余人都是各自回自己的辦公室,唯有左清芳跟著秦山到了局長辦公室。
在回來的路上,左清芳雖然跟秦山乘坐同一輛車,但是因為還有別人在,左清芳并沒有說什么。
當然,同車的其他人也都保持了沉默。
這場會議的結果并不好,秦山在會上跟石青鬧的太僵,兩人幾乎結下死仇,公安局的這些領導也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甚至他們擔心說錯話再引發不好的后果。
“秦局長,以后咱們更要小心一些了,石書記肯定會找咱們的麻煩!”
左清芳有些擔心地提醒道。
秦山點了點頭:“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但是就算他不找我的麻煩,我也會找他的麻煩!”
“他組織召開這個會議倒沒什么,但是他針對性太強了,就是為了挑咱們公安局的毛病才開的這個會。”
“所以在會上我不能軟,我要是軟了,屎盆子就會通通扣上來,咱們公安局這么多人所付出的努力就會被他說的一無是處。”
“是”
秦山說的沒有毛病,左清芳也看出來了。
秦山點燃一根煙,抽了兩口,說道:“清芳,你給各區、縣公安局打電話,把咱們市政法工作排名倒數第一的事情口頭傳達下去,告訴各區、縣公安局一.把手,從明天開始,市局領導將不定期下去視察、調研!”
“抓工作作風,抓崗位形象,抓人性化執法,到基層傾聽群眾的聲音以及對公安局工作的各種反饋!”
“讓他們把弦繃緊了,讓他們好自為之!”
“好的,秦局長,我馬上回去通知。”
左清芳應道。
秦山點了點頭:“最后那句話叫原話傳達,讓他們好自為之!”
“是”
左清芳明白秦山的意思。
他是下了狠心,如果真的查出了問題,肯定會嚴肅處理。
下一步石青很可能要挑公安局的毛病,秦山這也是在做應對措施,未雨綢繆。
等左清芳離開之后,秦山掏出手機,給省紀委的方俠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