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郭云峰看著秦山,沉默數秒,說道:“我經常聽人說你這個人,心狠手辣,什么花花腸子都有,但是卻沒聽人說過你出爾反爾,希望這次你要信守諾言!”
“我知道發生這些事情是我咎由自取,唉,覆水難收,我這輩子算是完了,但是我雖然心中后悔,卻并不怎么恨你,我只恨石青,如果沒有他,就沒有這些事情了!”
郭云峰說這些話的時候,秦山能夠看到他的目光里帶著一些不加掩飾的怨毒。
秦山看了一眼桌子上持續拍攝的執法記錄儀朝郭云峰一點頭:“繼續說下去!”
郭云峰嘆了口氣,說道:“蔣欣剛調到市教委的時候,我對她其實頗為照顧,因為你年輕有為,還是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這層關系我肯定是要維系的。”
“但是,石青因為你們之間的矛盾找到了我,他說,你在省里的靠山已經沒有了,不必再顧慮這層關系,讓我通過給蔣欣施加壓力,讓你看到他的能量,讓你能夠認清自己!”
說著話,郭云峰看了一眼秦山。
“秦市長,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我這個位置敢對石青這個市委書記說不嗎?我其實是沒得選擇的!”
“我知道我這一輩子也完了,也知道石青是在利用我,我現在也沒有別的祈求,只想家人平安吧,我都告訴你了,你要信守你的諾言!”
秦山道:“郭云峰,你能說出這些話,說明你還沒有蠢到家,既然你告訴我這些,我也給你指一條路,能讓你得到從輕處理。”
“這一點對現在的你更為關鍵,我在紀委干過多年,所以這種事情我非常清楚。”
郭云峰目光游移地想了想,終于點頭:“好,你說!“
秦山說道:“最為關鍵的是,你要在市紀委調查出你貪腐真相之前,向市紀委主動交代,主動退贓,這一點非常重要。”
“你不要以為那些表和金條僅憑你一句不知道是誰的,或者原來就在茶幾里,就能蒙混過關,那樣你就太小看紀委的辦案人員了。”
郭云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現在對于我來說,錢和前途都沒有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自由,我反而覺得,如果能夠平安落地,讓我當一介平民百姓都是很讓人滿足的。”
秦山冷笑道:“郭云峰,你想什么呢?還平安落地?你犯的這種錯誤能夠平安落地嗎?只不過是讓你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希望,能夠讓你還能擁有實現這個愿望的可能!”
“有些事情你做了就是做了,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去,不可能不付出代價的。”
郭云峰沉悶的點點頭:“嗯,我知道。”
秦山繼續說道:“你的交代態度越好,紀委及檢察機關才有對你做出重新從輕處理的依據。”
“還有第二點,就是你要主動揭發,爭取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揭發誰?”
郭云峰看著秦山問道。
秦山說道:“剛才我問你的,關于石青的問題,是你被動說出來的,但是你可以把被動變成主動,這樣就算你立功。“
郭云峰似乎被秦山說動了,他急忙問道:“秦市長,該怎么變被動為主動?”
秦山道:“你可以當做之前咱們沒有進行任何溝通,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主動坦白,主動揭發他人,而且要順理成章。”
“就比如我跟左局長坐在這里,向你了解有關取保候審的事情,你順理成章的把石青的事情說出來!”
郭云峰嘆口氣,說道:“秦市長,你的意思我懂,但是你能扳倒石青嗎?其實,我也擔心他對我實施報復!”
秦山冷聲說道:“郭云峰,活該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到現在你還沒有看清形勢?”
“石青這種人是需要我去扳倒嗎?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注定了他的命運和結局,黨紀國法肯定不會饒了他的,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你不相信嗎?”
“也是,可是,我擔心……”
郭云峰還要再說什么,秦山卻是一擺手說道:“郭云峰,你不需要擔心什么,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已經供出了石青,你看到沒,執法記錄儀已經記下了剛才的全部過程,我要跟你說的只不過是為了你好,把被動變成主動,從而為你能夠從輕處理創造條件而已,這是本質的區別!”
“秦市長,給我根煙吧!”
郭云峰糾結了數秒,對秦山說道。
秦山把煙和打火機給郭云峰拿了過去。
郭云峰點燃煙,抽了幾口,說道:“好吧,秦市長,我把寶押到你這一邊,我完全配合你,如果將來我或者我的家人有什么事需要你幫忙,也希望你能夠伸出援手,當然不會讓你做違法的事情!”
秦山點頭道:“郭云峰,你我并不是死敵,你只是被人利用,所有萬川市的群眾都是我服務的對象,如果將來你家人真的有什么困難,我也不會區別對待,肯定要鼎力幫助的。”
“那好,我相信你,秦市長,你想怎么變被動為主動,就說吧!”
聽秦山這樣說,郭云峰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等你抽完煙的!”
秦山看了一眼正在抽煙的郭云峰,說道。
“謝謝!”
郭云峰看了秦山一眼,說出了這兩個字,然后快速抽完煙,把煙頭扔到地上,一腳踩死。
“秦市長,可以了!”
“好。”
秦山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旁邊的左清芳,對她輕聲說道:“重新開始拍攝模式。”
左清芳點了點頭,關閉了當前拍攝界面,又重新啟動了拍攝狀態。
隨后秦山開口說道:“郭云峰今天找你,主要是調查你是怎么離開拘留所的?也就是離開拘留所的過程和手段!”
“秦局長,就算你們不找我調查,我也要主動向你們說明情況,現在我主動向你們說清事情經過。”
郭云峰倒很是配合,連稱呼都變成了秦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