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柳延剛戴上手銬之后,秦山緊接著對佟玉秋說道:“玉秋,已經很晚了,你跟張濤再辛苦一下,把柳延剛帶到拘留所,讓他睡一晚上光板,別的明天再說!”
“這小子壞的很,竟然組織人搞我的事情,你那邊安排拘留所,好好照顧照顧他?!?/p>
這“照顧照顧”幾個字,秦山是咬著牙說的。
看得柳延剛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佟玉秋和張濤答應一聲,兩個人便一人架起柳延剛的一條胳膊就往外走。
剛走出幾步,柳延剛突然喊道:“秦局長冤枉我了,我真不是主謀,丁廣才才是主謀,是他找我的,我才是從犯?!?/p>
是的,就在剛剛那一刻,柳延剛的心態崩了。
從秦山進入這間屋子之后,種種言辭和跡象都表明是丁廣才出賣了自己。
開始的時候,柳延剛還不能完全相信。
但是,一個又一個跡象表明,丁廣才確實干了這種不是人的事。
他找自己辦這件事情,到現在被抓了,還反咬自己一口,說自己是組織者,這個鍋柳延剛肯定不會背的。
之前他還在猶豫懷疑,但是現在,自己即將被帶走到拘留所接受“照顧”,他就迫不及待地跟秦山說明這一情況,以免晚上被帶到拘留所再吃什么大苦頭。
一想到丁廣才出賣完自己,還跟那兩名警察一邊抽煙一邊談笑風生,柳延剛心里就是特別憤怒。
讓他想不到的是自己要交待丁廣才的問題,但是秦山卻是沒有理會,而是揮了揮手,對佟玉秋說道:“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想拖延時間,把他帶走,一定記住,今天別讓他好過了!”
秦山這樣一招欲擒故縱,讓柳延剛心里不由得一沉,原本心里僅有的一絲疑慮瞬間蕩然無存。
就在佟玉秋和張濤又要帶他離開的時候,柳延剛急忙再次喊道:“秦局長,我真沒有撒謊,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我真是冤枉的,是丁廣才組織的,他給我拿了六千塊錢,讓我跟著干這一票?!?/p>
“我現在老后悔了,我現在就揭發檢舉他,我要撕掉他的虛偽的面紗,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也讓秦局長知道事情的真相?!?/p>
聽柳延剛這樣說,秦山心里一穩,自己的策略終于完美收官,終于拿到了丁廣才的證據。
其實秦山心里非常清楚,這件事情的主使者肯定就是丁廣才。
因為是他跟徐英俊聯系的。
而徐英俊做這件事情,肯定也是單線聯系,他不可能多留出一個尾巴,既跟丁廣才聯系,又跟柳延剛聯系,那樣的風險是成倍增加的。
之所以秦山認定丁廣才后面的主使者是徐英俊,而不是別人,就是因為秦山覺得在跟蹤自己的時候,丁廣才跟徐英俊通了電話,這是很合情合理的一個環節。
如果不是徐英俊的話,而是另有他人,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這世間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另外一個人選中了丁廣才去干這件事情,而這個人又偏偏認識徐英俊,概率實在太低了。
“放開他吧,讓他說一句話,看他要說什么?!?/p>
此時秦山不露聲色的說道。
佟玉秋和張濤聞言,把柳延剛又帶到秦山面前,但是并沒有松開他的兩只胳膊,仿佛隨時還要拽著他的胳膊押走一般。
秦山下巴朝柳延剛一點說道:“給你機會了,你想說什么?”
柳延剛抓住這個機會,急忙說道:“就是剛才我要說的,跟蹤你這件事情,我不是主使,是丁廣才指使的,是他給我六千塊錢當做費用。”
秦山冷笑道:“你明知道這樣干是犯法的,怎么可能因為六千塊錢就打動你?你就這么不值錢嗎?你說的這話誰信呢?”
柳延剛著急的說道:“是,六千塊錢是不多,但是這只是第一筆費用,事成之后他還給我一萬。”
秦山沉吟道:“這件事情你跟丁廣才說的就有些出入了,丁廣才說你在我家小區負責監視我的動向,然后他在外面按照你提示的動向信息進行跟蹤,但是他并沒有說錢的事情?!?/p>
聽秦山把他們的分工也說了出來,柳延剛更加篤定丁廣才確實出賣了自己。
他連忙辯解道:“秦局長,我說的就是事實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我還可以跟丁廣才當面對質?!?/p>
秦山道:“對質?這種事情并不靠譜,一旦到了對質的地步,你說你的,他說他的,各說各的,有什么用?”
“關鍵的是你得拿出證據來。你想一想吧,有什么證據能夠證明你剛才所說的就是事實?”
“比如說他給你的錢有沒有轉賬記錄?。俊?/p>
“他找你的時候是在什么地方說的?”
“有沒有錄音錄像?或者是附近有監控攝像頭能夠記錄下來的?”
“又或者,他是否跟你說,他是從哪接到的這個活兒?“
“背后金主是誰?”
“這些有證據沒有?”
秦山開始循循善誘的繼續套他的口供。
柳延剛摸了摸鼻子,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口中喃喃的說:“錢是給我的現金,沒有什么證據,但是錢上能查出他的指紋,錢在我家里放著,回家就能拿出來?!?/p>
秦山點點頭:“這算一個證據,別的呢?只有錢和指紋是不行的,還需要別的證據輔助。”
柳延剛想了想,說道:“可是錄音什么的就沒有了,我也沒想著錄他的音,至于附近有沒有攝像頭的事情,那也沒有,這件事情是在家里說的,他去的我家里?!?/p>
“對了……”
正當柳延剛眉頭深鎖的時候,忽然他眼睛一亮的說道:“對了,還真有一個證據!”
“說!”
秦山心中為之一喜,但表面上卻不露聲色地問道:“什么證據?”
柳延剛道:“我實話跟您說了,秦局長,監視你這件事情,并不是說準備監視一天兩天的,否則丁廣才也不會給我那么多錢,而是做好了長期監視的準備,至少要一個月以上,甚至更長的時間?!?/p>
“因此為了監視方便,丁廣才在你家對面樓的一樓租了一間房子,正好對著你家的單元門口。”
“我就坐在窗戶前看著你家的單元門就能夠看到你上下班,只要你找到這家房主,就能查出房子是丁廣才租的?!?/p>
“秦局長,你想啊,我要是主使者,丁廣才能給我租房子嗎?不是誰主使誰租嗎?”
秦山點了點頭:“別的呢?他跟你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旁邊是否有證人?比如說你老婆?”
柳延剛搖了搖頭:“證人沒有,就我倆說的,再說了,我也沒老婆,三年前我老婆就跟別的男的跑了,王八蛋,不要我了,你看著,等我以后……”
秦山擺了擺手:“行了,沒用的就不要說了,既然這樣,晚上就不特殊照顧你了,你該睡覺睡覺,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
他沒有著急給柳延剛做口供,因為他已經錄下了對話的過程,算是固定了證據。
接下來,他讓佟玉秋和張濤帶柳延剛離開,當真把柳延剛送去了拘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