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抽了口煙,悠悠說道:“趙書記,我感覺石青要狗急跳墻了,他在害怕,在顫抖,在趙新穎這件事上,他拿出如此強硬的態度,并不惜與您這位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公然翻臉,說明他害怕趙新穎被雙開所形成的連鎖反應。”
“他擔心會形成一股巨大的風暴和漩渦,把他也卷入其中!”
趙玉庭點頭:“是的,我也看出了這個苗頭,但我就是非常生氣他石青喪心病狂了,這樣下去,萬川市的工作還怎么做?人心不齊,到處都是攔路石,后續的工作該怎么展開?”
“難道就任憑石青利用手中的權力隨意干涉紀檢工作,然后讓外面都知道紀委書記跟市委書記總干仗?那不是讓群眾看了笑話?”
“我找你來,就是想跟你吐吐槽,再商量一下,我準備到省里反映一下石青的問題,由省里出面處理,你覺得怎么樣?”
秦山略一沉吟,問道:“趙書記,你跟石青吵架的時候,有沒有錄音或者錄像?”
趙玉庭搖了搖頭:“沒有,如果有的話,我都不用跟你商量,我就拿著證據直接到省紀委了。”
“因為沒有直接證據,所以我才有些猶豫,人家都說你滿肚子……都說你足智多謀,而我又在氣頭上,做出的決定難免不智,想問問你的意見和想法?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說!”
秦山略一沉吟,問道:“查了趙新穎的通話記錄了嗎?”
趙玉庭點點頭:“查了,不然,周末加班都干什么了?都查完了!”
“在顧書記來之前,當天上午,趙新穎跟石青通了三次電話,不然我也無法確定趙新穎的攔車告狀行為是石青授意或者默許的。”
“但是趙新穎拒不承認,她說只是因為徐英俊的事跟石書記溝通,石書記說忙,說是省領導要來,沒有時間見她,所以她才在車里等著,向顧書記反映問題是她自己的想法,跟石青沒有任何關系。”
“但誰都不是傻子,以趙新穎跟徐英俊、石青之間的關系,如果不經過石青允許,她不可能這時候出來。”
“一旦她貿然告狀,給石青上了眼藥,激怒了石青,豈不是得不償失。趙新穎也是體制內的副科級干部,難道這么點覺悟都沒有嗎?”
“但是,她就是拒不承認,拒不承認也罷,那我就按你誣告處理予以雙開,但是石青又上來插上一杠子,你說,怎么處理比較合適?”
說完,趙玉庭看著秦山,等著秦山開口。
秦山抽了兩口煙,坐在沙發上沉吟片刻,對趙玉庭輕聲說道:“趙書記,我先告訴您一件事情,再給您出個主意,至于行與不行,您自己決定,我只是說我的想法。”
趙玉庭猛地一拍秦山的肩膀:“我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擇其善者而從之,擇其不善者而不從之!”
說完,趙玉庭哈哈大笑起來:“你說吧!”
秦山道:“我跟你說的事情非常機密,出我嘴入你耳,你千萬不能跟任何人說。”
聽秦山這樣一說,趙玉庭立刻坐直了身子,笑聲問道:“機密性這么高嗎?”
秦山點點頭:“是的,會讓您大吃一驚的消息!”
“你快說!”趙玉庭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秦山道:“石青快完蛋了,省紀委那邊已經拿到確鑿證據,近期就會查辦,他的小香頭已經越燒越短了!”
“不是,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趙玉庭又調整了坐姿,本來倆人并肩而坐,他略微側點身子,這一下子幾乎完全面對秦山,急促問道:“我怎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呢?”
秦山神秘兮兮地說道:“趙書記,這個事你可跟我比不了,別說你沒聽到,整個萬川市,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省里那邊除了個別辦案人員,就連省紀委的一些副職領導都不知道的。”
趙玉庭大吃一驚:“你這消息來源這么牛?千真萬確嗎?”
秦山點點頭:“趙書記,我能在這種事情上跟你開玩笑嗎?而且,我有過跟你開玩笑的先例嗎?”
趙玉庭沉吟著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石青是什么問題?”
秦山輕聲道:“問題不少,還涉及到經濟問題,這個坎,他就算手蹬腳刨也爬不過去了!”
“確定?”
趙玉庭盯著秦山問道。
秦山點點頭:“確定!”
趙玉庭把手里的煙頭摁死在煙灰缸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拳頭砸在茶幾上:“太好了,他終于遭到了報應,哈哈,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太解氣了,有他這樣的領導,這是萬川市人民的不幸!”
趙玉庭拍了秦山胳膊一下,說道:“兄弟,你是真牛逼,讓我佩服啊,別人都不知道事,你竟然能夠得到消息,我這個市紀委書記都白當了!”
秦山道:“趙書記,你也不能這樣說,我也是機緣巧合才知道這個消息,不要說你,連石青本人還不知道呢!”
“過癮吶!我倒真想看看石青到時候的表情。”
趙玉庭臉上露出了笑容,隨即,他又湊近秦山,輕聲問道:“兄弟,這事有沒有你的影子?你參與了嗎?我怎么就不信省紀委忽然就得到石青的證據!”
秦山迎著趙玉庭的目光,嘴唇微微一翹,微笑道:“趙書記,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別把話說得那么明白。”
趙玉庭一拍大腿:“哈哈哈哈,好,我知道是這樣,我知道就行了,我不說出去,咱們也不把話說透,那好,既然這件事情知道了,那你說說你想給我出什么主意。”
秦山道:“具體主意可以稍后再說,咱們再說另外一件事!”
“你說!”
趙玉庭對秦山的話越發來了興趣。
秦山道:“趙書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石青下去了,接任市委書記的人會是誰?”
趙玉庭想了想,沉吟道:“具體是誰,咱們哪能說得準,我覺得……或許尉鳳云市長會有機會?”
秦山搖了搖頭,十分確定地說道:“她沒有機會,她肯定沒有機會!”
“為什么?”
趙玉庭追問道。
秦山道:“在石青的事情上,她沒有堅守原則,立場不夠堅定,肯定上不來的。”
趙玉庭再次追問道:“是不是,上次省委顧書記找她談話,對她不滿意了?”
秦山點了點頭:“是的,她在談話的時候,回避了一些本不應該回避的問題,雖然作為市長,她不那么旗幟鮮明地指出石青的問題,也是出于班子團結的考慮,但是,她的做法能繼續當這個市長已經不錯了,想要當市委書記,肯定不行!”
趙玉庭點了點頭:“兄弟,你這個消息真是靈通啊,我一直還猜測,顧書記跟她談了什么,你竟然已經知道了!”
“那么,這個市委書記會從外地調來或者空降嗎?”
緊接著,趙玉庭不確定地問。
秦山點了點頭:“這兩個可能都存在,但現在說還言之過早,根本沒進行到那一步,不過,趙書記,你就沒一點想法嗎?”
趙玉庭指了指自己的胸前,驚訝地問道:“你是說我當市委書記?不是開玩笑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