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問了一些!”
尉鳳云機械地應了一句。
但此時她的心理本就不平靜,心湖里仿佛被秦山扔下了一顆炮彈,炸出巨大的波瀾。
她如遭當頭棒喝,突然意識到秦山的這種猜測也許就是省委對宋政新和趙玉庭如此器重的本質原因。
她又想到自己當初跟顧書記談話時所表現出的態度和措辭,心理就感到一陣揪心,仿佛四肢百骸都有些發涼。
見尉鳳云陷入沉思之中,秦山再次說道:“姐,我只是隨便問問,我知道省領導跟你們的談話肯定要求保密,我不能破壞你們的保密制度,你也不用具體說你們的談話內容。”
“我只是有這種猜測,不管怎樣,姐,我覺得咱們干工作只要把握住原則,把握住站位方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省領導肯定能看到我們的成績,該用的時候肯定會用的。”
“是啊!”
尉鳳云始終在想著顧仲安跟自己談話的事情,回答時顯得漫不經心。
秦山不再繼續說這個話題,當即站起身對尉鳳云道:“姐,想到哪我就說到哪了,算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與錯,你都多擔待著點,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一步,有事隨時聯系。”
尉鳳云站起身說了幾句客氣話,送走了秦山。
這次他沒有再回趙玉庭的辦公室,回到公安局后,才跟趙玉庭通報了情況。
當然,他沒有說得很細,就說已經把消息傳了過去,效果應該不錯。
盡管跟尉鳳云告辭時,對方極力掩飾自己失魂落魄的樣子,但秦山還是能看出端倪的。
秦山覺得尉鳳云應該能夠有所反思,在某些問題上會有所改變,這次見尉鳳云的效果應該不錯。
事實證明,秦山的猜測是對的。
接下來幾天尉鳳云沒再往省城跑,也沒有再找秦山,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安心于自己的本職工作。
接下來一段時間,萬川市陸續有大事情發生。
先是宋政新的市委專職副書記任命,通過省常委會會議討論通過。
在宋政新公示期間,石青的免職文件也已經出臺并下發。
然后是省委組織部到萬川考察趙玉庭,并在不久后,省常委會會議討論通過任命他為萬川市市委書記,并順利通過公示期走馬上任。
這兩項任命,尤其是趙玉庭坐到萬川市一把的位置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一任命超出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宋政新在公示期間,有些人以為秦山可能會接替宋政新擔任萬川市政法委書記。
當公示期結束,任命文件下來之后,卻讓人大跌眼鏡。
眾人才知道,宋政新不僅提拔為市委專職副書記,他的原職政法委書記并沒有免去,而是繼續兼任著。
這個位置并沒有秦山的事!
趙玉庭履新后,搬離市紀委辦公室,坐進了市委書記石青的辦公室,又開始有人猜測,秦山會不會提拔當上萬川市的紀委書記!
在一部分人眼里,覺得秦山應該很有希望,因為省委顧書記到萬川市視察的時候,曾表揚過秦山,對秦山的工作給予了充分肯定。
就連趙玉庭都能從副廳級直接越過市長尉鳳云提拔為正廳級,秦山原本就是副廳級,接任市紀委書記也是副廳級,只是屬于重用,并不是直接意義上的提拔。
這樣的任命應該也是符合程序的。
但最后答案揭曉時,讓那些人再次大跌眼鏡。
因為接任市紀委書記一職的人選并不是秦山,秦山依然在原地踏步未動,當著他的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
新調來的市紀委書記是從省里空降而來,是原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主任方俠。
這種情況下,官場上又出現另一種聲音。
有些人認為石青的倒臺是因為跟秦山的矛盾,覺得是秦山最終斗倒了石青。
斗爭的勝利必然帶來勝利果實,但是所有果實都屬于別人,沒有秦山一根毛。
一些頭腦靈光的人看到了事物的另一面,其實斗倒石青的未必就是秦山,而是秦山充當了倒石的急先鋒的角色,是被人利用了,要拿辦石青的很可能省委高層。
是省委早有的意圖,有計劃的行動。
而秦山所立的功勞,最終有宋政新和趙玉庭摘了果子,他們得到了升遷。
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主任方俠,在查辦石青案件中立了功勞,最終也來到萬川市,當上了市委常委。
別人都盆滿缽滿,唯有秦山空歡喜一場。
然后又有一件事情被重新提了出來,秦山原本是羅懷義的人,而羅懷義跟現任省委書記顧仲安有深仇大恨,顧仲安不可能提拔羅懷義的人。
這件事從經過這幾次任命可以初步證實,顧仲安在萬川市視察期間雖然對秦山表揚了一番,但實際上只是給了秦山口頭表揚,而秦山從未獲得過實際好處。
這可能就是高層領導的為官之道,做事之道。
各種說法,眾說紛紜,在萬川市的官場中秘密流傳。
秦山在官場中耳目靈通,他自然聽到了不少風聲。
不過秦山每次聽到這樣的論調時,都不以為意,付諸一笑了之,他依然把精力撲在工作上。
萬川市領導班子經過近一個多月的調整,目前主要崗位上的實權領導都跟秦山關系不錯。
秦山施政上的各種舉措在高層毫無阻力,他的各項措施都能順利推行,工作前所未有地得心應手。
這一天,秦山正在辦公室里瀏覽政法網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鈴聲。
隨著工作上的順利進展,秦山卻沒有之前那么忙了,一切都按部就班,每項工作都有專職領導分管,層層落實,秦山只是掌握著大方向,導致他最近的電話沒以前那么頻繁。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謝宏光打來的。
這小子自從周世群調走后,聯絡也少了。
秦山知道這個時候他給自己打電話,八成是有事情找自己。
“喂,宏光。”
秦山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老領導,最近還好吧?有日子沒有向您問候了。先道個歉!”
謝宏光很客氣地說道。
秦山笑了笑,說道:“不要客氣,我知道你那邊忙,周書記走后,作為他曾經的秘書,在工作上肯定會承受一些壓力,這我都理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謝宏光道:“老領導,我還行,雖然不可避免的被邊緣化,但是日子還過得去。”
“我想了好幾天才下定決心給您打電話,現在雨晴縣長在黑水縣的處境很不好,市委書記李新茂總找她的茬!”
“前兩天我見到雨晴縣長了,我問她有沒有跟您提起過,她說覺得您在萬川市已經離開江山市好幾年,跟您說了,也于事無補,還讓您跟著窩火,會影響您的心情和工作。”
“但我看到雨晴縣長最近狀態很不好,所以自做主張跟您說一下,不管怎么樣,我覺得老領導應該有這個知情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