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艷盯了變黑的電視屏幕幾秒,突然轉回身,沖著顧仲安說道:“老顧,你在說什么?柳松怎么打著你的旗號招搖撞騙了?”
“他不需要掙錢?”
“不需要吃飯嗎?”
“不需要養家糊口嗎?”
“怎么?你當了這個地方的領導,他就得扎脖嗎?”
顧仲安看著柳艷如此態度,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最終壓制住心中的怒火,語氣略微平和了一些。
“柳艷,我是想好好跟你談談,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
柳艷質問道:“誰無理取鬧了?是不是看我哪都不順眼?是不是就看顧云珊的媽媽順眼?你要看她順眼,你去找她呀!”
“柳艷,你還有完沒?說一次兩次,我不跟你計較,你捕風捉影,沒有的事情,你亂說什么?”
這一下,顧仲安終于怒了。
柳艷不但不依不饒,聲音比剛才又更大了一些,說話的節奏也更快了。
“我說什么了?我是亂說嗎?是捕風捉影的事情嗎?你哪次去見顧云珊回來,不都是喜滋滋的?看到我,你的臉子就沉了下來,你敢說你沒見過顧云珊的媽媽?”
顧仲安手指在茶幾上敲了幾下說道:“柳艷,你給我聽好了,不要轉移話題,我沒有時間說什么狗皮倒灶的事情,咱們就說柳松。”
“他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搞事情,這件事毋庸置疑,我已經知道,我就問你,你有沒有在中間穿針引線?”
“沒有,我沒有,柳松只是跟我說了一嘴,別的我就不知道了,看來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件事,我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柳艷賭氣地轉過頭去,又要去拿電視遙控器。
顧仲安冷聲問道:“柳松還辦什么企業,開什么公司沒有?”
柳艷搖了搖頭:“不知道,別的他沒跟我說,你是怎么知道他開了皇朝會館的?”
顧仲安一揮手道:“那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柳艷,我現在開誠布公跟你談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對我有所隱瞞,不要覺得柳松是你的侄子,就一味偏袒縱容。”
“我跟你說,如果出了事情,到時候不但他有事,你也跑不了。”
“當然,我肯定也要承擔責任,希望你正確對待!”
顧仲安還試圖跟柳艷講道理,但聽顧仲安這樣說,柳艷一下就炸了:“怎么正確對待?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讓我怎么正確對待?”
“難道你問什么我就知道什么?柳松干什么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關系?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對他負過什么責任?天天對付自己人,你就不知道讓他過得好一些嗎?非要卡脖子卡那么緊嗎?”
柳艷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后,聲音幾乎尖到破音。
顧仲安坐在沙發上,目光冰冷地看著柳艷,聽著她歇斯底里的呼喊。
柳艷喊完后,顧仲安緩緩起身,看著柳艷說道:“那好,既然這樣,咱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了。”
“是的,柳松是柳松,我是我。如果柳松有任何違法犯罪行為,我絕對不會客氣的。”
說完,顧仲安起身離開,又回到了書房之中。
柳艷手拿遙控器想要打開電視,卻突然感覺趣味索然,便把遙控器使勁的往沙發上一扔,抱著雙臂升起悶氣來。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多。
秦山剛召開完工作會議,回到辦公室,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秦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張雨晴打來的。
難道李新茂又找她的麻煩了?
秦山立刻按下接聽鍵,打了一聲招呼。
“喂,雨晴縣長!”
電話另一邊,張雨晴笑著說道:“可以用兩個字稱呼了!”
秦山一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張雨晴心情不錯,當即便開玩笑說道:“好的,縣長!”
“呵呵!”
張雨晴笑了起來:“今天我心情不錯,就不計較你怎么稱呼了,不過,叫個姐沒那么難嗎?”
秦山道:“晴姐怎么了?今天有什么開心的事情?說出來也讓我難過難過!”
張雨晴道:“好的,我跟你說,咱們省委顧書記到江山市視察來了。”
張雨晴一說這話,秦山立刻意識到,肯定跟自己昨晚打的那通電話有關。
顧仲安親自去江山,不知道具體的目的是什么?
秦山心里畫了個問號,表面上笑著問張雨晴:“這件事有什么值得高興的?領導下來檢查,萬一檢查出問題,是不是得挨批?”
張雨晴笑著說道:“是有人挨批,但不是我。”
“好了,我也不多說廢話,直接說吧,兩件事!”
“第一件事,周六你去的那家皇朝會館被工商、稅務和市場監督管理局聯合查封了!”
“只可惜了,我還沒有去過。聽你說的,什么宮女、太監的,我還真想去看看,沉浸式體驗一把古代宮廷御宴!”
秦山喃喃說道:“查得好快呀!”
張雨晴忽然靈機一動問道:“秦山,這件事情跟你有沒有關系?”
“聽你的語氣,好像你知道什么似的?”
秦山笑道:“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只不過是覺得像他這種會館,早晚是得挨查的,跑不了他賣小豆腐的。”
張雨晴點頭道:“是啊,道理是這樣,但是這件事情的確讓人很意外,這三個部門按理說都在李新茂的領導下,但顧書記一來,那邊就動了起來,能感覺到好像省里知道了,并且大力度清除,我還以為你跟省里通了氣呢!”
秦山打了個哈哈,說道:“那你真是想多了,晴姐,剛才你說有兩件高興的事情,另一件呢?”
張雨晴道:“另一件事就是李新茂挨批了,不然,我也不能這么高興,這么著急就給你打電話了!”
“哎,總算有人替我出了一口惡氣!”
秦山問道:“到底怎么回事?顧書記批他了?”
張雨晴道:“是的,從市委辦公室那邊得到消息,那邊查封完了皇朝會館,顧書記就專門召開了市委常委碰頭會,以皇朝會館為契機,把李新茂痛批了一頓。”
“省里已經知道李新茂經常出入皇朝會館,并且無視這家沒有任何手續,不繳納任何稅費的對外營業場所,把李新茂批得夠嗆……”
“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結果是什么?”
秦山剛要吐個槽,卻聽張雨晴說道:“市委辦公室有電話打進來,我先接一下!”
“那你接吧!”
說完,秦山主動掛了電話。
他正在琢磨顧仲安去江山市的事情時,張雨晴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秦山很自然地按下了接聽鍵。
沒有任何寒暄,張雨晴直接說道:“秦山,你幫我分析怎么回事!”
“剛才接到市委辦公室電話,說省委顧書記要到黑水縣來視察,為什么會到黑水縣?你說!”
“顧書記到江山市來,目前就辦了三件事,一件是查封皇朝會館,一件是批李新茂,一件是到黑水縣視察。”
“為什么跟你周六到江山市的目的完全一致?你不會是抱上了顧書記的大腿,在暗中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