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直接接聽了來電,蔣欣的通話自然中斷。
“宋書記,您好,有什么指示?”
打來電話的是市委專職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宋政新。
宋政新笑了笑說道:“沒有什么指示,也不是公事,我剛好到公安局樓下,你在樓上嗎?”
“在!”
“方不方便?要是方便,上去看看你,跟你聊聊!”
宋政新笑著說道。
秦山說道:“那好,我在樓上,現(xiàn)在就下樓接您?”
宋政新連忙道:“別,我直接上去就行,也不是不認(rèn)識門。”
秦山道:“領(lǐng)導(dǎo)來了,我豈有不接的道理?我馬上下去。”
說完了,秦山直接掛斷電話。
出門,到樓下,剛好宋政新也下車,兩人簡單握了握手,并肩進(jìn)了樓里,徑直來到秦山的辦公室。
秦山給宋政新倒了水,兩人點(diǎn)上煙,并肩坐在沙發(fā)上。
一切前奏結(jié)束,宋政新說道:“秦山,這次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向兄弟你表示感謝的。“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宋書記,您這就客氣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您專程過來感謝,弄得我心理壓力很大啊!”
宋政新說道:“兄弟啊,不是我捧你,你呀,真是一條漢子。”
“施恩不圖報,做好事不留名,你對我有恩,我心里有數(shù),但只是我自以為心里有數(shù),覺得我一直欠著你很大的人情。”
“但現(xiàn)在看來,我之前心里并沒有數(shù),我哪是欠你的人情,我是欠你的恩情啊,人情和恩情的重量并不一樣啊!”
秦山笑著打斷了宋政新:“宋書記,你要說什么,我知道,這件事首先是書記您的人品,您的能力在那放著呢,對不?”
“我只不過幫著讓上級領(lǐng)導(dǎo)看到了而已,而您呢,也通過了領(lǐng)導(dǎo)的考驗,組織的考察,所以才有后續(xù)的安排。”
宋政新耐心地聽秦山說完,他也笑了。
“行,兄弟,你怎么說是你的表達(dá)內(nèi)容,但我心里這次確實有數(shù)了。”
“有些話我也不能說得太明白,都在我心里記著。”
說著話,宋政新拍了拍左胸:“在這里記著呢,也只有知道了你在省里說話的力度,我才真正的感覺到了兄弟你在其中所起到的關(guān)鍵性作用。”
“這件事情,我宋政新一輩子都忘不了,兄弟,最可貴的是,你竟然一個字都不跟我透露。”
“如果不是發(fā)生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剛好知道你和顧書記的關(guān)系,我是不是要一輩子蒙在鼓里?”
“我深受你的大恩,我竟然自己都不知道,慚愧啊,慚愧。”
宋政新說這些話的時候,秦山靜靜聽著,嘴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聽宋政新說完,秦山笑了笑,說道:“宋書記,您的心情我理解,您是心中有數(shù)的人。是一個有熱血,有情義的人,咱們之間有些話不用說出來,都在心里。”
“你是我尊敬的兄長,所以我秦山能做到的,我肯定不遺余力。”
“說心里話,我做什么,不是為了讓你知道,我只是覺得對得起今生的遇見!”
即便宋政新縱橫官場這么多年,見慣多了虛情假意,但是,當(dāng)秦山這些話說出來,他竟有要流淚的沖動。
鼻子瞬間就酸了,眼角有淚水在醞釀,他用手擦了擦眼角,沒有使眼淚流下來,但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哽咽。
“兄弟,你這些話說得好太好了,我也不多說感謝的話了,都在心里,我宋政新這一輩子就認(rèn)下你這個兄弟了,但凡有任何事情,你需要哥哥我,我頭拱地,都給你辦,聽到?jīng)]有?”
“兄弟,我不是胡說亂說,我是拍著良心,發(fā)自內(nèi)心說的,這就是我宋政新對你一生的承諾。”
秦山道:“大哥,要不咱們整個香爐插幾根香,拜個把子吧?”
宋政新被秦山逗笑了。
“去去去,少跟我來這個,你知道,我心里想的就行了!”
秦山道:“我當(dāng)然知道,我回公安局之后,您還是第一個過來看我的,我心里有數(shù)!”
宋政新點(diǎn)點(diǎn)頭:“剛才說了第一層意思,第二層是想問問兄弟準(zhǔn)備怎么處理這件事?”
秦山笑著說道:“還能怎么處理?我剛才給岳父打電話了,你看著吧,我岳父管教子女可嚴(yán)厲了,顧若曦只要回去,肯定要把她的小屁屁打腫的!”
宋政新指了指秦山笑著說道:“都說小姨子有半拉屁股是姐夫的,你這舍得打腫啊?”
“當(dāng)然了,是開玩笑的,我問的不是顧若曦怎么辦,是你怎么辦?”
秦山道:“宋書記,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你應(yīng)該記得,也許以后我的工作會發(fā)生變動。”
宋政新恍然大悟:“上周的事情,才沒幾天,怎么能不記得?你是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秦山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當(dāng)時我只跟你透露了這件事情,但因為這種原因,我沒法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我能跟你說我老丈人是省委書記顧仲安嗎?”
“對不,你信呢?還是不信?我還需要找證據(jù)證明自己,對不?”
“我要是說了,如果這件事再透露出去,再引起別人的議論也不好。”
“可我又不忍心瞞著宋書記,所以就把話說了一半,另一半今天說出來了。”
宋政新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么回事!”
秦山道:“是的,今天我還要跟宋書記說一件事情,這件事情的根源是什么?是因為我岳父離奇的婚姻,他有一個前妻,一個續(xù)弦。”
“我愛人蔣欣就是岳父跟前妻生的女兒,現(xiàn)在跟我們一起生活的岳母就是岳父的前妻。”
“離婚后娶的是顧若曦的媽媽,顧若曦是我岳父跟續(xù)弦柳艷的唯一女兒,柳姨有個侄子叫柳松,是她哥哥的兒子……”
秦山用了一定時間把柳松、柳艷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柳艷的死因。
到這個時候,宋政新才終于徹底捋清那些混亂的關(guān)系。
秦山繼續(xù)說道:“我岳父到江南省任職后,已經(jīng)向上級組織部門匯報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但是上級組織部門并沒有立刻進(jìn)行調(diào)整,我估計應(yīng)該很快就會下來了,所以才有了之前我到你辦公室去找你談心的那一幕。”
“我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宋政新點(diǎn)了點(diǎn)頭:“原來是這么回事,既然已經(jīng)向組織匯報了,那我就放心了,下一步,兄弟,你估計會怎么動?”
秦山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組織讓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哪個崗位上不是做工作?不是為人民服務(wù)的?”
宋政新了笑了笑:“說得好,就需要這種態(tài)度。”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爭取的,組織會考慮個人意愿,對不?”
秦山點(diǎn)頭:“是的,組織肯定會考慮個人意愿的,但是現(xiàn)在還沒有具體的動向……”
兩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宋政新才起身告辭。
秦山送走宋政新返回辦公室,剛好碰到左清芳。
“清芳!”
秦山隨意打了個招呼。
左清芳看起來神情有些古怪,她倒背著雙手,不是雙手握在一起,而是一個手指勾另一個手指頭,踮著腳往秦山這邊走了兩步,肩膀歪了一下,頭微微揚(yáng)起,用了一個比她年齡年輕不少的動作說道:“秦局,有時間沒?到你辦公室聊聊?”
秦山看了看左清芳:“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