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眼胡同比秦山想象中還要偏僻一些。
這里是針對城市生活條件較差的市民自發開設的一個菜市場。
有很多菜店、大商場中臨期的蔬菜會被運到這里低價處理。
雖然偏僻,但受眾群體非常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規模,成為市場。
秦山趕到貓眼胡同的時候,給他一種買菜不要錢的感覺。
來這里買菜的人基本都是中老年群體,尤其以老頭、老太太居多。
每個人都穿著普通,在如此低廉的菜價面前,他們依然會同賣家討價還價,即便有些菜攤上已經立了標牌,標明拒絕講價。
但是他們往往為了一毛、兩毛而講上半天。
看到這種情形,秦山心中就是一涼。
他主要是尋找監控攝像頭的,結果真的讓他失望了。
這里沒有規模較大的店鋪,賣菜的都是在室外擺個小攤,秦山從菜市場這邊走到那邊,仔細看了一遍,竟然沒有發現一個攝像頭。
對方真會找地方!
秦山失望地離開了貓眼胡同。
至于從李桂蘭家往貓眼胡同這段路途,秦山沒想繼續查看。
一是夏光明那邊會查,另一方面,秦山覺得即便夏光明去查,也不會有結果。
因為對方選擇這種方式動手,他絕不會在路上動手,肯定會在貓眼胡同菜市場這種人員復雜的地方動手。
回到市委辦公大樓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秦山開自已的車回家,吃過晚飯,蔣欣把秦山拉到一邊問:“今天你給我打電話是什么情況?”
蔣欣對秦山太了解了,如果沒有任何事情,秦山不會打這個電話。
而且蔣欣已經隱隱猜出了一些情況,因為秦山告訴她盡量不要出門。
在什么情況下才盡量避免出門呢?
那肯定是在會發生危險的時候!
對于蔣欣的詢問,秦山并沒有隱瞞,他一五一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蔣欣說了一遍。
說完之后,秦山就后悔了!
因為這件事情也把蔣欣氣得不輕,要知道,蔣欣的肚子比秦山的肚子大多了,這種時候是切忌動怒、動氣的。
秦山安撫了好半天才把蔣欣的情緒穩定下來。
他跟蔣欣說,這件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那個人已經鎖定目標,估計晚上就能抓住。
秦山撒了個善意的謊言,不然蔣欣今天或許會擔憂一晚上,至于明天能不能抓住,明天再說吧。
總之先過一晚是一晚!
而且,不能讓蔣欣覺得人已經抓到了,就可以疏忽了自已的安全。
跟蔣欣聊完這件事情,秦山自已到了臥室,給顧仲安撥出了電話。
響了幾聲回鈴之后,電話接通。
“喂!”
顧仲安先打了聲招呼:“你那邊情況怎么樣?”
秦山道:“爸,今天出了點事情,我正要向您匯報呢!”
“什么事情,嚴重嗎?是別人出了事情還是你出了事情?”
顧仲安語速很快地問道。
秦山道:“爸,事情比較復雜,不能簡單概括成是誰出了事情,我跟您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那好,你說!”
顧仲安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
秦山接著說道:“爸,恒溪市的經濟開發區環境治理很差,這里有一家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對當地空氣、水質造成了比較嚴重的污染。”
“今天我主要是去經濟開發區查辦這件事情的……”
秦山沒有說張景元的事情,而是直接以環保的事情開篇,否則連張景元的事情一起說,就會讓事情變得越發復雜。
秦山主要是想跟顧仲安探討的是環保治理的問題,向自已岳父取經。
畢竟岳父原來是省長主抓全省的政府工作,環境治理也是他的重點工作內容之一。
秦山再次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顧仲安說了一遍。就連他接到威脅電話的事情,以及后續調查情況,也沒有絲毫隱瞞,全部如實跟顧仲安匯報了。
顧仲安的反應遠沒有蔣欣大,畢竟是身居高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
聽秦山說完,顧仲安“嗯”了一聲,說道:“恒溪市的環境治理工作確實存在問題。”
“我在江北省當省長的時候,就接觸過恒溪的環境治理工作,我記得當時恒溪的群眾告到了省里,是我親自做的批示,要求生態環境廳下去了解情況,責成恒溪市委、市政府進行重點治理。”
“后來從恒溪反饋過來的消息是,已經關停了這家企業,想不到現在不但復工了,還依然造成如此嚴重的影響。”
“我抓全省的全面政府工作,事情太多,各項工作都有相關單位管理,我本人并沒太多時間、精力始終跟蹤一些具體的工作。”
“尤其是這種已經處理完并形成良性反饋的工作。”
“爸,我明白,知道您那邊的情況,您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千里眼、順風耳,不可能每件事都了解那么清晰。”
秦山說道:“身為省長,在大的方向上、政策上您已經非常到位了。”
顧仲安道:“行了,你別說我了,對我的工作,我有自已的評價,跟我說這些也改變不了現在的情況!”
“我先表明我的態度,我支持你的做法。你到恒溪市,主抓環境治理的工作,算是完成我未竟的一項工作。”
“你堅持原則、堅持制度、堅持人民群眾利益至上的思路沒有錯,但是一定要注意自身和家庭安全!”
“在這一前提下,希望你能堅持下去,把這些事情處理好。”
秦山連忙說道:“爸,您放心,我就是這樣想的,有了您的支持,我更加有信心了。”
“另外,我想問您一件事?”
“問什么?說吧!”
顧仲安道。
秦山道:“爸,您與江北省的沈書記關系怎么樣?”
“你問這個干什么?”顧仲安語氣一沉地問道。
秦山道:“爸,是這樣的,我覺得恒溪市委書記杜漢成并不太支持我的工作,而且還有設置障礙的傾向。”
“他畢竟是恒溪市的一.把手,能管得著我,如果我有問題需要反映的話,我肯定要去省委,如果能跟沈書記搭上話,取得沈書記的支持,情況肯定會好一些,平時干工作我也會更有底氣!”
“就這些嗎?”
顧仲安問道。
秦山點點頭:“是的,爸,我真就是這樣想的,沒有別的其它想法!”
顧仲安道:“秦山,你聽好了,在工作上,不要問我跟沈書記的關系怎么樣,這是工作,不是私人感情上的事情!”
“無論我跟他的私人關系怎么樣,我告訴你,到了這個層次的領導,都有大局觀,有是非觀,會對自已工作負責,對全省的人民群眾負責的。”
“只要你認為是對的,是有必要的,就去找上級領導匯報工作,取得上級領導的支持!”
“以我對沈書記的了解,他絕對會支持你的,這一點你放心。”
“你要記住,公就是公,不要摻雜太多私人的東西,明白嗎?”
秦山聽出顧仲安有批評的意思,連忙笑著說道:“報告岳父大人我聽明白了,感謝岳父大人的教誨,讓我明白公與私之間的關系。”
“在您的教誨下,我一定努力做好本職工作……”
不等秦山說完,顧仲安便連聲說道:“行了行了,別跟我來這一套,還是那句話,干好工作,照顧好家庭。”
“工作干不好我要批評你,家庭照顧不好,我還是要批評你!”
“像今天這種事情,給我打電話,讓我了解情況,給你出出主意也是好的,大膽的去做吧!”
“最后給你交個底,我跟沈坤書記的個人感情不錯,我們算是志同道合的戰友,別的不多說了,但你也要清楚,沈書記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女婿就喪失原則。”
“這點你要心中有數!”
“爸,我明白,心里就有底了。”
秦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聽了顧仲安的話,他確實心里有了不少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