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
白姐在大腦里瘋狂檢索這個名字。
卻只想起那個陳家新來的傭人。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那個管家？清悅，你瘋了嗎？就算你喜歡他，哪怕是談戀愛，我們可以轉地下啊！”
“只要不被拍到，實在不行以后找個合適的機會官宣，為什么非要退圈？”
“這一步退出去，你想過損失有多大嗎？違約金，代言賠償，那可是天文數字！”
“錢對我來說，只是數字。”
陳清悅站起身。
“白姐，謝謝你這幾年的栽培。但這事兒我想得很清楚，甚至比接任何一部戲都要清楚。麻煩你了。”
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白姐最終只能長嘆。
這大小姐是鐵了心要撞南墻。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先把手頭的工作忙完，這段時間你先休息。合約和代言的事我來想辦法去磨，盡量把動靜降到最小。”
正午，市中心。
唐川手里捧著一杯溫熱的咖啡，另一只手滑動著手機屏幕。
各大社交平臺的頭條已經被陳清悅程月情深的話題屠榜。
唐川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波反向公關，確實漂亮。
那顆從昨晚起就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她沒事就好。
下午的工作依舊繁瑣。
處理完最后一份合同審查，唐川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收拾東西打卡下班。
他轉頭去了老式居民樓。
剛推開那扇略顯斑駁的防盜門，一股濃郁的紅燒肉香味便鉆進了鼻腔。
“媽？您今天怎么回來了？”
唐川一邊換鞋一邊沖著廚房喊了一聲。
王媽作為陳家的管家，平時大多住在陳家，難得有空回來做飯。
“那是你趙叔我的手藝！你媽還在陳家忙活著呢。”
趙德國圍著一條有些發黃的圍裙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趕緊洗手，今天我看這肉不錯，特意給你露兩手。”
飯桌不大，卻擦得锃亮。
父子倆相對而坐，那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冒著騰騰熱氣。
趙德國夾了一塊最肥美的肉放到唐川碗里。
“小川啊，今天我看新聞，陳家二小姐好像鬧得沸沸揚揚的？”
唐川扒了一口飯，筷子頓了一下。
“您說那個緋聞？那是假的，現在的營銷號就喜歡捕風捉影。那人是程月，是個女歌手，兩人是朋友。”
“假的就好，假的就好。”
趙德國點了點頭，抿了一口杯里的二鍋頭，臉色卻變得有些凝重。
“小川，爸是把你當親兒子看的，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唐川放下筷子，正色道。
“爸，您說。”
趙德國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在陳家干得不錯，夫人賞識你，二小姐似乎跟你走得也挺近。但咱們心里得有桿秤。”
“人家是豪門千金，是天上的云彩；咱們雖然憑本事吃飯，但畢竟是給人家打工的，是地上的泥。”
唐川心頭微微一緊。
“爸，我知道分寸。我和二小姐就是普通朋友，工作關系。”
“朋友？”
趙德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世上哪有真正的跨階級朋友。咱們做傭人的，最忌諱的就是心大了。”
“清悅小姐那樣的性格，太張揚，又是娛樂圈的，是非太多。你跟她走得太近，遲早要惹火燒身。”
“要我說啊，那個蔚青煙姑娘就挺好。我聽你媽提過，人家是正經律師，法學世家，又是你學姐，知根知底的。”
“那種穩重的姑娘，才適合過日子。”
“爸，您這鴛鴦譜點得也太偏了。”
唐川臉上掛著讓長輩挑不出錯的溫和笑容。
“蔚學姐那是什么人？律政佳人，走路帶風，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我和她也就是也就是大學認識，人家現在是我的領路人，純純的師徒情分。”
“您讓我去追她？那不是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趙德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也是雙碩士，我看那姑娘對你挺上心。再說了，找媳婦就得找這種能管得住事的，踏實！”
“可我不喜歡太強勢的。”
唐川身子往后一靠。
“我喜歡年紀小的，最好是那種有點小脾氣，但粘人，還得我想照顧她的那種妹妹類型。”
趙德國愣了一下。
“妹妹類型？以前也沒聽你說過這口風啊。”
“小子，你跟我交個實底，你是不是已經在外面有人了？”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哪能啊。我這天天忙得腳打后腦勺，要去律所跑腿，哪有時間談戀愛。”
“我這就是隨口一說，表明一下擇偶標準，省得您亂點鴛鴦譜。”
“沒有最好。”
趙德國顯然沒那么好糊弄。
“我可告訴你，咱們這種家庭，談戀愛就得奔著結婚去。”
“你要是真有了相好的，不管她是干什么的。”
“哪怕是個掃大街的，只要是正經人家姑娘,你就得領回來給我和你媽掌掌眼。別整那些個偷偷摸摸的，聽見沒？”
“行行行，聽您的。有了肯定第一時間帶回來給您審閱。”
唐川嘴上答應得痛快，心里卻暗自苦笑。
要是真把陳清悅這尊大佛領進這個六十平米的老破小，估計能把二老當場嚇出心臟病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得等自己稍微站穩腳跟，或者等那只小野貓徹底理清了圈子里的亂麻再說。
正想著，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陳清悅：剛剛白姐走了，我感覺自己像是個剛剛越獄成功的逃犯，快夸我！】
看著屏幕上這行帶著幾分俏皮和求表揚的文字，唐川拇指飛快地敲擊著屏幕。
【越獄成功？那看來我得準備好接風宴了。恭喜二小姐重獲自由。】
一聲重重的咳嗽聲在對面炸響。
趙德國瞇著眼盯著唐川那張笑得春心蕩漾的臉。
“誰啊？吃個飯還能讓你笑成這樣？剛才不是還說沒情況嗎？”
唐川手指一僵，迅速按滅了屏幕。
“律所的周律師，夸我今天案子辦得漂亮，說要發獎金。提到錢，誰不樂啊？”
“獎金？”
趙德國顯然不信，剛才那表情那是看錢的表情？
分明是看情人的表情！
但他也沒拆穿，只是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
“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