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千算萬算，忘了身邊這位曾經也是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
陳清悅顯然也沒料到會被認出來。
她雖然退圈有一陣子了，但這張臉畢竟曾經霸占過無數熱搜。
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試圖用手擋住臉。
“同學，你認錯人了，我就是個大眾臉……”
“不可能！這下頜線，這氣質，絕對是本人！”
男生興奮地大喊一聲。
“是陳清悅來學校了！”
周圍原本行色匆匆的學生們向這邊涌來。
“真的是女神！”
“活的陳清悅！快拍照！”
“清悅女神，給我簽個名吧！我愛你！”
眨眼間，兩人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數只手機懟到了臉上，閃光燈咔嚓咔嚓閃個不停。
剛才還想要微服私訪的陳清悅，此刻只能狼狽地躲在唐川身后，墨鏡都快被擠掉了。
“各位同學，讓一讓！別擠！我不是，我已經退圈了，不簽名的！”
唐川心中警鈴大作，眉頭緊鎖，身體下意識地擋在陳清悅身前，將她護在臂彎之下。
“捂好臉，別抬頭！娛樂圈的水太渾，誰知道這群人里有沒有極端的黑粉。”
“要是哪個瘋子手里藏著硫酸或者臭雞蛋，你這輩子就毀了。”
陳清悅嚇得一激靈，縮在唐川懷里。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聲極具威嚴的呵斥。
“都在干什么！這里是學校，不是菜市場！保安呢？把無關人員都散了！”
圍觀的學生們回頭一看，見是教授厲河，雖然還舉著手機，但包圍圈終于松動了。
厲河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在看到唐川的一瞬間，變得復雜。
怎么又是這小子？
厲河心中那股無名火冒了起來。
他厲家雖說只是個小公司，這兩年靠著些許手段才勉強擠進上流圈層的邊緣。
但他自認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富二代，教授。
可眼前這個唐川呢？
不過是陳家花錢雇的一個男傭，是個伺候人的下人！
但這下人卻能讓身為頂流歌星的陳家二小姐，如此親密地依偎在懷里。
這種普通人混得如魚得水的樣子，深深刺痛了厲河那顆敏感的心。
憑什么他費盡心機去釣著陳琳雪那個冰山，這小子卻能左擁右抱？
壓下眼底的嫉妒，厲河換上一副長輩般的關切。
“清悅？還有小唐？你們怎么會在學校里搞出這么大動靜？”
陳清悅從唐川懷里探出半個腦袋，墨鏡雖然歪了，但氣勢不能輸。
她緊緊挽住唐川的手臂，甚至還故意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厲教授這都不懂嗎？當然是談戀愛呀。我和阿川來學校約會，重溫校園時光，不可以嗎？”
唐川只覺得手臂上的柔軟像是個燙手山芋，但他現在要是推開，這戲就穿幫了。
他只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厲河看著兩人緊貼的身體，心中冷笑。
一個戲子，一個傭人，倒是絕配。
但這大庭廣眾之下，若是讓陳家二小姐出了丑，陳琳雪那邊也不好交代。
厲河抬手推了推眼鏡，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紅磚小樓。
“這里人多眼雜，要是被狗仔拍到又是麻煩。”
“去那邊的教工食堂吧，那里有包廂，清凈，正好我也有些話想跟你們聊聊。”
教工食堂，二樓包廂。
厲河慢條斯理地給兩人倒了杯茶。
“小唐啊，上次我在白云律師事務所好像看到你了？當時你在那個周大律師的辦公室里？”
唐川捧著茶杯，神色淡然。
厲河見他不語，自顧自地笑了笑。
“那天我也是去辦點私事。有個發小感情破裂，鬧著要離婚，托我去咨詢一下財產分割和債務處理的問題。”
“你知道的，這年頭婚姻這東西，脆弱得很。我自己嘛，目前還是單身主義，沒談戀愛，也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此地無銀三百兩。
坐在對面的陳清悅把玩著墨鏡，突然嗤笑一聲。
“厲大教授，你跟我們解釋這個干嘛？我們又不是紀委，也不是八卦記者。”
“你朋友離不離婚，你是不是單身，跟我們有一毛錢關系嗎？”
這一句話，直接把天聊死了。
厲河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好歹也是陳琳雪名義上的追求者，甚至可以說是未來的姐夫。
這小姨子不僅不幫忙，還處處拆臺。
厲河語氣沉了下來。
“清悅，我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跟你們多說兩句。”
“畢竟豪門是非多，我怕有些人捕風捉影，壞了我的名聲，到時候連累了你們陳家的臉面。”
陳清悅剛想翻白眼回懟，桌下的手卻被唐川輕輕按住。
唐川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擺。
“厲教授說得對，名聲確實重要。不過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您用餐了。二小姐，走吧，別讓家里等急了。”
厲河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陰沉。
他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琳雪，今晚有空嗎？我在江邊餐廳訂了位子，想跟你聊聊。有些關于未來的規劃，想聽聽你的意見。”
走廊盡頭。
唐川和陳清悅剛走出食堂大門，陳清悅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那是陳琳雪發來的微信。
【厲河約我今晚見面。】
陳清悅看著屏幕，那股子火氣又要往上竄。
這個偽君子，前腳剛跟他們演完戲，后腳就去騷擾大姐！
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發了一行字過去。
【大姐！別信他！剛才在學校碰到他，這人虛偽得很！】
【他還說去律所幫朋友問離婚，我看那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能跟渣男做朋友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鳥！他是想吃絕戶！】
消息發出不到半分鐘，陳清悅的電話就響了。
陳清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里就傳來了陳琳雪的斥責。
“陳清悅，你幾歲了？怎么說話還是這么口無遮攔？”
“厲河是什么樣的人，我自己會判斷。你這種沒憑沒據的詆毀，顯得很沒教養。我是怎么教你的？”
在她看來，妹妹這完全是小孩子脾氣，毫無邏輯的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