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經過一整晚的折磨，女兵們的腳后跟都磨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絲襪的腳跟處。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除了個別幾個實在沒天賦的，大部分人都能穿著高跟鞋走直線了。
雖然離風情萬種還有十萬八千里的距離，但至少不再像鴨子一樣亂晃。
“行了，差不多了。”
王少尉打了個哈欠，看著這群終于有點女人樣子的士兵，勉強的點了點頭。
女兵們如釋重負。
這一晚上，比跑個五十公里還累。
小腿肚子都在轉筋，腳底更是火燒火燎的疼。
“終于結束了……”夏茉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揉著腳，“我想吃飯，我想喝粥……”
就在大家都以為噩夢結束，準備回去補覺的時候，一個粗獷的聲音抱怨了起來。
“這他媽是什么破訓練！”
歐陽楓露把手里那只已經被折磨斷了跟的高跟鞋狠狠往地上一摔。
她這一晚上摔了無數個跟頭，膝蓋都磕青了，絲襪也勾絲的不成樣子，看起來跟個乞丐似的。
“老子是來當兵的！不是來當模特的！”
歐陽楓露怒氣沖沖的自顧自道，“讓我練這個，還不如讓我去爬戰術場！哪怕是在鐵絲網下面爬一天，也比穿這破鞋受罪強！”
此話一出，周圍立馬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的看著歐陽楓露。
這大傻妞，嗓門這么大再壓也壓不住啊。
果然。
不遠處的林戰，耳朵動了動。
他慢慢的轉過身，臉上露出那招牌式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哦？”
林戰一步步走過來，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沉悶又壓抑。
“看來，有人對我的訓練科目不太滿意啊。”
他走到歐陽楓露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覺得，爬戰術場比這個輕松？”
歐陽楓露梗著脖子，雖然心里有點虛，但那股子倔勁上來了：“報告！是！我寧愿去泥坑里爬，也不想再穿這玩意兒扭屁股！”
“很好。”
林戰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其他人，“還有誰跟她想法一樣的？站出來。”
陸照雪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步。
“報告！我也覺得！”
作為班長，又是格斗高手，讓她學那些搔首弄姿的動作，簡直是對她尊嚴的侮辱。
她寧可流血流汗，也不想在這兒丟人現眼。
緊接著，林凰也站了出來。
“報告！習武之人，下盤要穩。這鞋……影響我出槍的速度。”
三個刺頭。
代表了力量格斗跟傳統武術的三個人，此刻整齊的站在林戰面前，表達著對這種訓練的抗議。
林戰看著她們，突然笑了。
笑的很燦爛，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你們這么有覺悟，這么熱愛戰術訓練……”
林戰猛的一揮手，大聲吼道：
“全體都有！目標——低樁鐵絲網戰術訓練場！跑步走！”
女兵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快！沒聽見命令嗎！”林戰厲喝一聲。
眾人只能拖著疲憊的雙腿，踉踉蹌蹌的往戰術場跑去。
到了滿是泥濘跟碎石的戰術場邊。
林戰指著那條長達五十米的低樁鐵絲網，那是平時用來練習低姿匍匐的地方，下面全是爛泥積水，上面是帶刺的鐵絲網，高度只有四十厘米。
“你們三個。”
林戰指了指歐陽楓露陸照雪跟林凰。
“不是想爬嗎？不是覺得這個帶勁嗎？我成全你們。”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爬過去！”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松了口氣的神情。
戰術低姿匍匐？
這活兒她們熟啊。
本以為林瘋子又要加點花樣給她們仨上強度，就這？
比起剛才像個提線木偶在平地上扭屁股，這種跟爛泥打交道的活計舒服多了。
不就是身子壓低點屁股撅平點手腳并用往前蹭嗎？
這動作早就練成本能了，閉著眼都能爬個來回。
三人轉身就要往宿舍方向走。
“站住。”
身后傳來林戰懶洋洋的聲音。
三人腳步一頓。
陸照雪回頭，一臉不解的說：“教官，我們去換作訓服。”
“換衣服？”林戰像聽了個笑話，手指輕輕在打火機蓋子上叩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聲。
“誰批準你們換衣服了？”
場面一下安靜了。
林凰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身上這套怪模怪樣的打扮：“教官，穿著裙子和絲襪……爬鐵絲網？”
“還有高跟鞋。”林戰好心補充，“鞋子也不準脫，繼續穿上。”
三個人全傻眼，剛才那股子輕松勁一下就沒了？
歐陽楓露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快散架的43碼細跟鞋，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滿是泥漿跟碎石子，上方還拉著倒刺鐵絲網的訓練坑。
這怎么爬？
高跟鞋那尖細的后跟踩進爛泥里，那是拔都拔不出來！
裙子這么短，要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摩擦？
還有這絲襪，一掛就破，一破就勒肉。
“怎么？剛才不是挺硬氣嗎？”林戰挑眉，“不是說寧愿爬戰術場也不練形體嗎？現在給你們機會，又不中用了？”
這激將法很低級，但很管用。
尤其是對這三個刺頭來說。
“爬就爬！”歐陽楓露那暴脾氣上來了，也不管腳后跟疼不疼，轉身就往泥坑里走。
“老子就不信這破鞋能攔住我！”
陸照雪跟林凰對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其余二十幾個女兵站在場邊，雖然腳疼的要命，但此刻都忘了疼，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戲。
這場面，可不常見。
“預備——開始！”
隨著林戰一聲令下，三個身影猛的撲向低樁網入口。
悲劇在第一秒就發生了。
歐陽楓露體格大爆發力強，平時這動作做得那叫一個猛虎下山。
可今天，她剛一蹬地，那不結實的鞋跟直接“咔嚓”一聲，徹底斷的干干凈凈。
斷了也就罷了，關鍵是那一腳踩進了軟泥里。
細長的鞋跟直愣愣插進泥地，拔都拔不出來。
慣性帶著她高大的身子往前沖，腳卻被釘在原地。
“臥槽！”
一聲慘叫，歐陽楓露整個人直挺挺的拍進了泥漿里。
濺起的黑泥糊了一臉，絲襪一下就成了泥腿子。
旁邊的人還沒來及笑，陸照雪那邊也出了狀況。
她是格斗高手，核心力量這一塊沒的說。
此刻正試圖用手肘跟膝蓋支撐，把身體架空，盡量減少裙子和地面的摩擦。
她想得挺美，但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高跟鞋這玩意兒根本沒有抓地力。
她在濕滑的泥地上剛蹭了兩下，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的磕在碎石上。
“嘶——”陸照雪疼的五官都扭到了一塊。
最慘的是林凰。
這姑娘練家子出身，講究個身法輕靈。
她試圖用某種跟壁虎游墻差不多的功夫貼地飛行。
結果忘了頭上還頂著個鋼盔，最要命的是——裙子太緊了。
這種禮服裙為了修身，下擺收得很窄。
平時走路都得邁小碎步，這一趴下，大腿根本邁不開。
“刺啦——”
一聲布料撕開的脆響。
林凰的裙子直接從開叉處撕到了大腿根。
她臉刷的紅成了豬肝色，趴在泥坑里進退兩難，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哈哈哈哈！”
場邊的女兵們終于忍不住了。
成心笑的直拍大腿。
“哎喲我不行了！歐陽那是老牛犁地嗎？那屁股撅的都要掛到鐵絲網了！”
“班長那是在跳蛤蟆舞吧？”葉筱遙也是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這哪是特種兵啊，這簡直是大型行為藝術現場！”
就連一向穩重的沈云雀都憋不住笑。
這畫面實在太辣眼睛。
三個平日里的尖子兵，此刻在泥坑里像三條翻了身的咸魚，在那撲騰掙扎，一點戰術素養都看不出來。
林戰站在場邊，眼神往這邊掃了一下。
笑聲一下停了。
女兵們心里都咯噔一下，感覺要糟。
林戰招了招手。
魚少尉跟王少尉兩人一臉壞笑的走了過來，手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大提包。
“看來大家精神頭都不錯，還有力氣笑。”林戰指了指那個提包，“既然不想休息，那就……加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