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大爺大媽們都沖進了屋子里,他們雖然沒動手,但言語攻擊也不弱。
“哦喲……真是不要臉,青天白日就亂搞,還是大學生呢,倫理綱常都不要了,難怪醫院要停職!”
“誰知道他們時不時真的表兄妹,說不定是情哥情妹呢,故意編個表妹的身份弄進屋,方便他亂搞!”
吳嬸手揪著林雅音的頭發,腳還在踹,嘴和耳朵也沒閑著。
“對哦,表兄妹都是周家人自己說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家對林雅音和周世杰更加鄙夷,有幾個大媽悄悄沖周世杰踹了幾腳。
“我婆婆說是她娘家外甥女,我真沒想到,他們竟然聯起手來騙我,把狐貍精弄進家里來當保姆,難怪她好吃懶做也沒事,原來是在床上勤快啊,周世杰你的良心是讓狗吃了嗎?如果沒有我,你們一家還在農村挑大糞呢,你也不可能上大學,你個黑了心的陳世美,我打死你!”
喬安安一邊擦眼淚一邊訴說自己的委屈,說著說著她就怒了,對著周世杰又是一通拳打腳踢。
“啊喲……別打了,是她勾引我的……”
周世杰抱著頭躲閃,可還是避不掉雨點般的拳頭,喬安安力氣極大,每一下都打得他骨頭疼。
被吳嬸按著的林雅音變了臉色,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世杰你怎么可以這樣說,明明是你先勾引我上床的,也是你讓我來家里當保姆的。”
“你胡說八道什么,難道不是你勾引的我嗎?我錯就錯在沒禁受得住誘惑,更沒想到你會做出這么不要臉的事,一會兒就就收拾東西滾蛋,以后都不要來我家了!”
周世杰眼神警告,語氣也充滿了威脅,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這事給岔過去,絕對不能鬧大,否則他要是傳出有生活作風問題,還怎么回醫院?
林雅音看懂了,雖然心里很難受,但她沒說什么,默認了周世杰的說法。
“想走?哼,你們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還想輕松離開?吳嬸,勞煩你去叫街道辦的劉主任,就說我家里有人光天化日搞破鞋,請劉主任過來看看!”
喬安安冷笑了聲,嘲諷地看著這對狗男女,她今天鬧這么大,不廢一兩個人,她豈不是白鬧了?
周世杰面色大變,急道:“安安,我知道我錯了,你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以后我肯定不會再犯錯了,你就算不替我想,也要替衛國想想吧?”
一只搪瓷杯砸了過來,正中額頭,杯子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了,周世杰臉上流了一道殷紅的血,前些天被砸的傷口才剛愈合,又添了道新傷。
舊傷還有傷疤,新傷在另一邊,一邊一個,就像是長了兩個角,看起來滑稽可笑。
杯子是喬安安砸的,她指著周世杰罵道:“你還好意思提衛國?但凡你能想到孩子,就不會干出這種惡心事,你現在是后悔了嗎?當然不是,你是被我抓住害怕了,如果我沒抓住,你和這狐貍精還會繼續搞破鞋,你爸媽還會給你打掩護,你們一家都是忘恩負義畜生不如,我要早知道你們周家是狼窩虎穴,我就算嫁豬嫁狗都不會嫁給你!”
“安安,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后我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我和你一心一意過日子,我以后的工資一分不少都上交,我寫保證書,我現在就寫。”
周世杰顧不上傷口,他手忙腳亂地扯過床單,沾了臉上的血就要寫保證書,不管用什么辦法,他都要哄好喬安安,絕不能把這事鬧大,更不能讓劉主任來。
“小喬,小周既然知道錯了,要不你再給他一次機會?畢竟你們還有個孩子呢,看在孩子的份上吧!”
有個大媽勸了句,她也覺得鬧大了對孩子影響不好,夫妻過日子都是為了孩子在忍,忍一忍一輩子就過去了。
其他人也都跟著勸了幾句,意思都差不多,勸喬安安別鬧大。
“小喬你放心,今天這事我們只當沒看見,肯定不會往外說,你和小周好好說說,別意氣用事。”
周世杰心里大喜,還以為喬安安肯定會聽勸。
“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和衛國好,可忍字頭上一把刀啊,我已經忍了六年,你們知道這六年我是怎么過的嗎?在鄉下那四年,我一個人掙工分,要養活一家老小,還要供這畜生考大學,他考上大學了,一分錢都沒寄回來過,有時候還要問我要錢,每次都說要買學習資料,大學四年,他一次都沒回來,把他父母和孩子都丟給我一個人,他在城里逍遙快活,我在鄉下當王寶釧……”
說到傷心處,喬安安眼睛紅了,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恨恨地瞪了眼周世杰,繼續說道:“你們也知道我婆婆那人不好弄,她在鄉下還當自己是闊太太,連碗都不洗,我公公更是醬油瓶倒了都不扶,我每天天沒亮出門干活,走之前還要給他們把早飯中飯做好,晚上天黑了回去,累了一天還要做晚飯,他們吃好上床睡覺,我還要洗衣服打掃家里的衛生,每天都要忙到大半夜才能睡,四年來,平均每天都只能睡四五個小時……”
幾個大媽聽得心酸,都背過身擦眼淚,大爺們也都紅了眼睛,沖周世杰怒目而視。
畜生不如的東西,根本不配為男人!
“安安,我……我真的在學校忙,我不知道你在鄉下那么苦,你也不和我說……”
周世杰囁嚅著解釋,為自己的不負責任找借口。
這回不用喬安安開口,其他人都替她罵了。
“你自己爹娘是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尤其你那個娘,一天天作得很,你拍拍屁股把你爹娘和孩子扔給小喬,自己跑城里瀟灑了,你就是自私自利,沒有擔當,居然還好意思搞破鞋,臭不要臉的東西!”
“你上大學能有多忙?領導天天日理萬機還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呢,你一個小小的大學生,就忙到連家都不回,連爹娘妻兒都不管了?你就是為自己的懶惰和自私找借口,你還配當個男人?”
“大學生每個月生活費能發十七塊五,節省一點每個月至少能給家里寄五塊錢,我娘家侄兒和這畜生是同屆,我兄嫂家里條件不太好,我這侄兒很懂事,每個月都能省出五塊錢,幫了家里不少忙,可我兄嫂再難也沒小喬在鄉下難,你這畜生心是黑的吧,自己親生爹娘不管,親生孩子也不管,就只顧自己快活,你也配當人?”
大爺大媽們原本還想給周世杰再一次機會,畢竟寧拆十座廟,都不毀一樁婚,可他們實在沒想到,周世杰竟這么不是東西,說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小喬一個弱女子,在鄉下掙工分養活一家老小,她得多難啊!
這里面的苦和累,他們不用問都知道,定然是比黃連還要苦,也難怪小喬不肯原諒,他們也沒臉勸小喬原諒。
喬安安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當姑娘時身體特別好,我爺爺是大廚,把我養得特別壯實,可那四年太累了,我的身體也垮了,現在冷不得累不得,醫生說我傷了元氣,會短壽,我以前想著,不管多苦多累,可只要一家人齊心,都是值得的,可我太天真了,周家根本沒把我當一家人,一回城他們就對我各種不順眼,嫌我是農村人,嫌我沒爹沒娘,我婆婆還當我面說我八字不好……
這些我都忍了,可周世杰上班兩年的工資,從來不給我,我與其說是他妻子,倒不如說是不給工資的保姆,臟活累活都是我干,還要忍受他們一家的壞脾氣,兒子也被婆婆教唆得不和我親,我……我還以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一直在反省,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不是我不好,是你們一家根本沒把我當人,周世杰……你根本不是人!”
她說幾句就要停下來哭一會兒,看起來特別委屈可憐,大爺大媽都對她十分憐惜,對周世杰也越發痛恨。
其實喬安安也不全是在演,這些都是她曾經經歷過的,有一大半是真情流露。
“小喬,我這就去叫劉主任來!”
吳嬸用衣袖擦了眼淚,怒氣沖沖地去叫人了。
周家欺人太甚,她一定要替小喬出了這口惡氣,等何彩鳳和周老頭出院了,看到引以為傲的寶貝兒子成了人見人打的流氓犯,說不定會氣得再去住院,要是能把何彩鳳這老太婆氣死就更好了。
“不要叫,安安我求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前是我不對,我以后改,你信我,我肯定會改好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世杰急得不住哀求,劉主任要是來了,他也完了。
“我在鄉下受苦時,你怎么不記得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為你們周家累垮了身體,累得短了壽,我付出了這么多,可你卻是怎么對我的?你既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喬安安冷漠地看著這個男人,眼里不再有一點情意,只有厭惡和憎恨。
她已經不想再忍受這王八蛋了,今日這一鬧,以后她就不用再演,哪怕是對周世杰大庭廣眾下拳打腳踢,也不會有人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