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安吃完飯就告辭離開，池昱和狗蛋兒照例送她回家，狗蛋兒和喬安安依偎著坐在后排說話，狗蛋兒說幼兒園的趣事，喬安安微笑著低頭聽，兩人挨得很近。

池昱從鏡子里看得很清楚，越看越覺得像，那個念頭就像水草一樣，在他心里瘋狂地生長，根本停不下來。

狗蛋兒剛出生就被扔了，連臍帶都沒剪好，而且就在老家村子的后山上，當時他在村里打聽過，那幾天只有三戶人家有孩子出生，喬安安和另外兩戶人家。

但那兩戶人家生的都是女兒，而且都好好養著，農村不可能扔了兒子養女兒，這種情況基本上不會發生，顯然狗蛋兒和這兩戶人家沒關系。

池昱當時也懷疑過喬安安，但后來他打聽到，喬安安母子平安，一個月后，他親眼看到喬安安抱著個白白胖胖的男嬰曬太陽，他便打消了懷疑，猜測狗蛋兒很可能是其他村子的知青扔下的。

那幾年經常有知青往山上扔孩子，有各種迫不得已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們不想承擔責任，將一夜歡娛后的孩子扔去了山上，這些孩子不是凍死，就是被野狼吃了，很少有活下來的。

他遇到狗蛋時，這孩子也只剩一口氣了，但因為在雪地里凍時間長，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

池昱陷入回憶中，沒注意到前面突然竄出一條狗，差點撞上車子。

“爸爸，有狗，小心！”

狗蛋兒緊張地叫了起來，池昱趕緊踩剎車，一條黃狗罵罵咧咧地跑了。

喬安安第一時間摟住了狗蛋兒，護在她懷里，等車子停下，她突然反應過來，剛剛她根本沒多考慮，第一反應就是要護著狗蛋兒，只是幾次的相處，她就那么在意這個孩子了嗎？

“喬阿姨，沒事了。”

狗蛋兒從她懷里鉆出腦袋，小手在她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小大人一樣安慰她。

喬安安心里一陣暖流涌過，也難怪她會那么在意狗蛋兒，這么懂事孝順的孩子，誰能不喜歡呢？

“對不起，我……我剛剛想事了。”

池昱后怕了幾秒，好想抽自己幾耳光，怎么能在開車時想事呢，幸虧沒出事。

“開車你想事？你不要命，我和狗蛋還要呢！”

喬安安語氣很沖，剛剛池昱明顯走神了，幸虧車速不快，開車走神就是對自己和他人生命的極度不負責。

“是我的錯，以后絕對不會了。”

池昱不住認錯，喬安安見他認錯態度還不錯，便沒再說了。

車子重新發動，池昱這回開得更慢，好幾個騎車的人，從車子旁邊刷刷地超速騎過去了。

“你開這么慢，還不如我自己騎車呢！”

喬安安沒好氣，她騎車都比這快。

池昱好脾氣地笑了笑，提高了一點點速度，狗蛋兒撇了撇嘴，他爹好笨哦，換了他就把車子開到荒郊野外，然后說車子壞了，這樣就能和喬阿姨多待好久了，他可真聰明！

“安安，你和周衛國處得怎么樣？”池昱忍不住問。

“一般。”

喬安安皺了皺眉，不太想提起這小畜生。

“周衛國那孩子和你不太像。”池昱沒話找話。

“是一點都不像。”

喬安安表情變得嘲諷，池昱從鏡子里里看到了，心又跳了起來，他感覺到喬安安提起周衛國，不像是母親提起兒子，倒像是仇人。

難道周衛國不是喬安安親生的？

池昱又冒出了個瘋狂的念頭，周衛國和喬安安沒有一點相像的，也不太像周世杰，反而和林雅音那女人有幾分像，難道這個孩子是林雅音和周世杰生的？

這個念頭剛生出來，很多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

林雅音和周世杰生下了周衛國這野種，還瞞著喬安安，讓她養大這野種，喬安安后來知道了，才會態度大變，對周衛國從慈愛變得仇恨，還要報復周世杰父子。

那喬安安生的兒子去哪了？

池昱忍不住朝狗蛋兒看了過去，心跳得快要蹦出來了，也許……狗蛋兒就是喬安安生的那個孩子，周世杰和林雅音將孩子扔了，換成了他們的野種，喬安安這些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任勞任怨地照顧周家人，還養大周衛國那個野種。

一股怒火竄到了頭頂，池昱死死咬住牙，如果他的猜測都是真的，周家人和林雅音都該死，一個都不能放過！

盡管他開得很慢，但還是到了，池昱停好車，從后備廂扛出自行車，喬安安在狗蛋兒臉上親了下，“下次給你燉蹄膀。”

一大一小兩人臉貼著臉，眉眼相似，親昵隨意，根本不像是才剛認識的人，反而像是相處了很久的親人。

池昱按了按眉心，強壓下激動，他一定要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是他猜測的那樣，周家人和林雅音都要付出代價！

“安安，你想離開周世杰嗎？”

池昱忍不住問，如果喬安安想離開，他會幫忙。

“不想。”

喬安安毫不猶豫，離開也太便宜這畜生了，她要將周家搞得天翻地覆家破人亡，然后理所當然地繼承周家的財產，才勉強對得起她兩世受過的苦難。

池昱神色黯然，他以為喬安安還喜歡周世杰。

雖然喬安安想看周家倒霉，但又何嘗不是因愛生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