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娘,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陳明香從外面回來,就徑直跑到宋秋花的屋里,她阿娘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總喜歡待在屋里,之前還會出門去河邊洗衣服,算是出去走動了一下,現在倒好,整天連門都不出的。
不過人倒是養好了不少,比之前胖了些,皮膚也養白了不少,就連之前手上磨出來的繭子,現在都變淡了些,她瞧著人都年輕了點,也就是眼角的皺紋還在,看著有些礙眼。
見她這個樣子,宋秋花就直皺眉,道:“你要是說杜青娘的事,我是一句都不想聽,趁早別說,不然又要惹得我生氣。”
這孩子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是在說杜青娘的事,她都說過好幾回了,不許在家里提起杜青娘,可怎么也聽不進去,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又被敗壞得差不多了。
“阿娘,這次是好事,你要不要聽?”
陳明香眉目帶笑,一副看人笑話的樣子。
見狀,宋秋花心思動了動,難不成真有什么好事?
不由開口道:“那你說來聽聽吧!”
若是杜青娘真倒霉了,她覺得自己的心情大概也會好一點,畢竟這么幾年下來,每次都是杜青娘占上風,而自己從來沒有贏過對方一次,接連被打擊下來,現在聽到杜青娘的名子,她都覺得心里犯怵。
心里也是有些奇怪,以前自己從來都是高高在上,沒把杜青娘放在眼里過,也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居然會怵她。
“我剛才聽不少人都在說,說杜青娘鋪也快要開不下去了,據說是有權有勢的人家,開鋪子故意跟她搶生意,現在她那鋪子里的生意,已經被搶得差不多了,連伙計都閑得跑回家來幫著干活了。”
說到這里,她都不由痛快的笑出聲來,從來都是杜青娘母女壓著她們,現在好了吧,總算是見她們倒霉了,這杜青娘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難過了。
“阿娘,你說她這是得罪了什么樣的人家,居然這樣明著搶生意,是半點沒把她男人放在眼里,可見對方的地位很高,若是故意針對杜青娘的男人,那她那個男人怕也得不到好,回頭升官的事被人壓下來,這杜青娘也要吃掛落的。”
說到這里,輕哼了一聲:“最好把她休了的好,這樣她也就做不成什么官夫人了,還是跟咱們一樣的身份,想要再嫁怕也嫁不出去了。”
她就等著看杜青娘怎么倒霉,若城里待不下去,是不是還得回村里來,真要回村里,那才叫人看笑話兒。
“阿娘,你說到時候她會不會變得又窮又丑,還跟以前一樣,明明以前她就很丑的,也不知為何,突然又變得漂亮了,哼,都不知是不是使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招數,我聽人說,有些精怪,就專門吸人精氣,讓自己變得很漂亮,怎么看杜青娘就是個這路數。”
這話真是越說越不像樣了,宋秋花頓時沉下臉來。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在這里渾說什么,什么精怪吸人精氣,都是哪里聽來的混賬話,把你都教壞了,你還在這里覺得有意思?”
這種混賬話,哪能是她一個姑娘家該說出口的,真是要氣死她,本來名聲都不好,還被人說嫁不出去,這名聲再壞一點,就真嫁不出去了。
“以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聽到沒有,也就是在我面前,但凡你去別人面前說,看看你還有什么名聲在!”這丫頭真是一點不知事兒。
陳明香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剛才那話,好像也確實有些不太好,頓時便垂頭應了一聲:“我知道了,以后再不敢亂說了。”
姑娘家要名聲,這種話,也確實不是她該說出口的,那些成了親的婦人說上幾句,倒也罷了。
痛快的認了錯,見她阿娘也沒有真心要責怪的意思,瞬間便又精神起來。
“阿娘,你說杜青娘是不是要倒霉了。”
宋秋花聽著這些話,心里也有些隱隱的痛快,真要是倒霉了,她才要好生看看熱鬧。
“這誰知道呢,城里的事情,我們在村里也打聽不到什么,說是被搶了生意,但那鋪子不還開著嘛,興許還能撐過去吧!”
不得不說,那杜青娘,也確實是有些本事的,不然憑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家,能把生意越做越大,沒點本事的人,可做不到,多少男人都比不過她去,若她們之間沒有那些事情,沒準她也是要好生巴結上人家的,只是倒底不可能是一路人。
“生意都被搶走了,她那鋪子開著一天,怕是都在虧錢,全靠攢下的銀錢在撐著吧,等手里的銀錢花光,實在撐不下去,那鋪子也該關門了。”
陳明香是越說越興奮,就好似馬上就能看到,那母女幾個收拾包袱,灰溜溜的從城里滾回來。
“村里那些人家,都養了好些雞鴨,到時候若是賣不出去,怕不全都要怪到杜青娘頭上,害大家虧這么多本錢進去,怕是村里也都沒有她們娘幾個的立足之地了,我這是盼著她回村來,又不想她回村來礙人眼。”
嘴角的笑都掖不住,真是越說越得意。
聽著這話,宋秋花都不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讓她這一說,心里也有些認同這說法,那杜青娘若是回村來,也確實很礙眼。
“村里這些人,個個都掉錢眼里了,若杜青娘真害他們虧了錢進去,到時候怕不是恨得想吃了她的心都有。”
她勾了勾唇角:“你也別在外面亂說話,就等著看她能落得什么好吧。”
陳明香笑著點頭:“我才不會亂說話,那些蠢人,聽不得杜青娘一句不好,就等著看,害他們賠錢后,還能不能覺得杜青娘好了。”
她就見不得那么多人,全都在維護杜青娘,也不得不說,杜青娘確實很會收買人心,瞧不上自家母女,也不過是因為沒帶給他們好處罷了,全是些見錢眼開的。
宋秋花再次笑出聲來,一邊覺得杜青娘是真有本事的人,一邊又覺得,這次沒準真要倒霉了,全身都透著難得的痛快與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