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粗糲的大手停在她的面前。
指骨分明,掌心寬厚,還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
蘇卿憐心頭一跳,猶猶豫豫地,還是將自已纖細的手指搭了上去。
她以為,他要拉她起來。
誰知,葉聽白的手掌猛然撤回。
他并未將她拉起,而是一股蠻力將她整個人往前拖拽。
直到她的膝蓋,撞上他堅硬的靴子。
姿勢屈辱至極。
葉聽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上來。”
“?”
蘇卿憐不懂。
她抬起那張嬌媚又無辜的臉,水光瀲滟的眸子里,盛滿了恰到好處的迷惑。
這副又純又蕩的模樣,徹底點燃了葉聽白胸中的邪火。
他以為她在裝傻。
“像你這樣的女人,會不懂?”
葉聽白眼底是嘲弄,他俯身,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朕的意思是,坐上來。”
蘇卿憐這次聽懂了,臉頰瞬間紅透,一直燒到耳根。
這,為了藏寶圖,犧牲也太大了。
見她猶豫,他耐心耗盡,一把將她狠狠摜在自已身前。
鼻尖幾乎撞上鼻尖。
他身上清冷的龍涎香,混雜著獨有的男子氣息,霸道地鉆入她的毛孔。
這股味道…
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聞到過。
蘇卿憐還沒反應過來,那股熱就開始躁動。
在葉聽白以為她要就此順從。
心想,不過如此,一個靠身子思考的女人罷了。
蘇卿憐卻借著他的力,猛地踮起腳尖。
櫻桃紅唇精準地,啄在了他的薄唇上。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葉聽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設想過她會哭泣求饒,會獻媚討好,卻獨獨沒料到,她敢如此大膽,如此放肆!
“你!”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她推開,自已也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你這個蕩*!”
他低吼出聲,不可置信。
他倉皇轉身,幾步跨上龍榻,用明黃色的錦被將自已裹住。
蘇卿憐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跌坐質地良好的地毯上。
她看著龍榻上那個故作鎮定的男人,腦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一點也不熟悉的詞匯。
訓狗。
這個詞,是打哪兒冒出來的呢?
原來的自已,竟是擅長把男人當...訓的女人嗎?
她心中一定,從地上緩緩爬起,理了理身上本就稀薄的紗衣,走向龍榻。
她要乘勝追擊,好好磨一磨這個狗皇帝。
眼看她就要爬上床,葉聽白那拒人千里之外的聲音再次響起。
“誰準你上來?”
蘇卿憐的動作一頓。
葉聽白側躺在床上,目光從她嬌媚的臉,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她光潔的膝蓋上。
他抬手,指向床榻邊那片空蕩蕩的地面。
“跪在那。”
男人的聲音里沒有半分憐惜,只有對她無盡折磨的快意。
“就這么伺候,直到天亮。”
她卻不惱,立刻乖乖跪好。
這狗皇帝,看著人模狗樣,手段倒是挺多。
裴玄策教她的那些招數,緊急在腦子里轉了一圈。
攻心為上,示弱為輔。
她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
“皇上……奴家好冷。”
葉聽白冷哼一聲,眼皮都未抬。
可那單薄紗衣下,若隱若現的雪膚,還是惹他的眼。
他煩躁地從抓起一件外袍,扔了過去。
“自已蓋上。”
帶著他體溫的外袍被丟在腳下,蘇卿憐心里偷笑,面上卻更顯委屈。
她抱著那件外袍,膝行幾步,來到床沿邊。
可憐巴巴地像只小狗一樣,仰頭望著他。
“皇上,這殿里好黑,奴家一個人害怕。”
她開始得寸進尺。
“讓奴家上床好不好?我保證,就占一點點地方。”
“你還不配。”
葉聽白終于正眼看她,眼神里的譏諷毫不掩飾。
他猛地坐起身,捏住她的下巴,字字如刀。
“蘇卿憐,記清楚你自已的身份。不過是…一個替身罷了。”
替身?
蘇卿憐心里一咯噔。
“她?”
他猛地甩開手,背對著她,聲音冰冷:“滾遠點。”
蘇卿憐見狀,不再言語。
她乖乖的退回原處,抱著那件外袍,將頭枕在床沿上,身子蜷縮在地。
這模樣,活真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葉聽白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身后那均勻的呼吸聲像羽毛,一下下撓著他的心。
這女人,怎么這么快就睡著了?
他猛地轉身,想呵斥她兩句。
卻看見那女人小小的一團,側臉枕著他的龍袍,長發鋪散在地,眼角還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
她眉頭緊鎖,嘴里正無意識地呢喃著夢話。
“爹……不要!不要打我娘……我會乖乖聽話的……”
眼前這張嬌媚的臉,和記憶里另一張清瘦倔強的臉重合。
那個在雨中被他強行擄走的小啞巴。
那個被渣爹賣入侯府的可憐人兒。
她們的身世,竟如此相似。
他眼中的冰霜融化,涌上一股酸澀和憐惜。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想替她拭去那滴淚。
指尖還未觸及,蘇卿憐的脖子卻忽然一歪,整個身子軟軟地朝地上滑去。
!
葉聽白心頭一跳,想也不想地伸長手臂。
溫香軟玉,滿懷。
懷里的身子又輕又軟,仿佛沒有骨頭。
他看著她沉睡的樣子,好安靜,好可憐。
最終還是認命般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了寬大的龍榻。
他為她蓋好錦被,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對她說,也是在對自已說。
龍榻上的蘇卿憐,在被子底下,悄悄睜開了一只眼睛,狡黠的光一閃而逝。
狗皇帝,這就上鉤了?
她閉上眼,感受著身側傳來的熱源。
過了一會兒,她裝作睡夢中翻身,一個動作,便精準無誤地,滾進了那個寬大的懷抱。
葉聽白的身子猛地一僵。
懷里的人卻毫無所覺,甚至還主動尋了個舒服的位置。
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把他的衣襟都蹭亂了。
黑暗中,葉聽白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絲弧度。
他沒有推開她。
手臂,甚至還在猶豫之后,緩緩地落在了腰間。
蘇卿憐輕顫一下,呼出熱熱的氣,噴在他的身前。
“該死...”
他低低嘆息。
而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