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衙內公子,此刻噤若寒蟬。
都在驚疑,面前女子真是神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掌聲,不疾不徐地響了起來。
“啪。啪。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錢謙之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
他一身月白長衫,風雅無雙。
他噙著一抹淡笑,優雅踱步而來,目光落在荷娘身上。
“看來,今夜的助興節目,很精彩?!?/p>
他走到荷娘身邊,動作自然地將她拉到自已身后護住,隨即對著那群面色尷尬的公子們微微躬身。
“諸位今日能來錢府賞光,是謙之的榮幸。我的玉侍不太懂事,擾了各位雅興,謙之在此賠罪?!?/p>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依舊端方。
“夜深了,諸位想必也乏了,我已命人備好馬車,送各位回府。”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誰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作鳥獸散。
一行人回到錢府內院。
荷娘剛換下那身濕透的衣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丫鬟便在門外恭敬道,
“姑娘,大少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這大少爺,又要做什么妖?
荷娘心中微沉,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著丫鬟來到錢謙之的書房。
書房內,檀香裊裊。
葉聽白,陸羽,裴玄策和溫鶴宴四人,因為孔武有力,被大少爺留下貼身伺候。
他們四人,此刻分別站立在書房四角。
尤其是葉聽白,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書案后的錢謙之,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書案上,擺著幾碟精致的糕點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湯面。
“坐?!?/p>
錢謙之指了指椅子,欣賞地看著她。
“你想必是餓了,先吃點東西?!?/p>
荷娘確實餓了,腹中空空如也。
她沒有客氣,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一碗面下肚,錢謙之便開了口。
“我已取得父親同意,玉侍考核一結束,就抬你為荷姨娘。”
“啪嗒?!?/p>
荷娘手中的象牙筷,一下子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姨娘?
她費盡心機,并不是來做什么小妾的!
看著她煞白的臉,錢謙之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聲音里透出一絲涼意。
“怎么,你不愿?”
他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步步緊逼。
“還是說,你費盡心思接近我,另有目的?”
也不怪他生出這般懷疑。
玉侍能被主家抬為姨娘,是潑天的富貴,也是最好的出路。
任何一個正常的女人,此刻都該是喜極而泣,感激涕零。
荷娘的腦子飛速旋轉,臉上瞬間表現出歡喜。
“大少爺……”
她的聲音像是被這天大的喜訊砸暈了頭。
“奴婢只是太過驚喜,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抬起頭,既有受寵若驚的惶恐,又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的真心。
錢謙之眼中的審視淡去幾分,重新靠回椅背。
荷娘見狀,心中稍定,繼續說道。
“只是……奴婢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p>
“說?!?/p>
“奴婢身份低微,若考核一結束,便被大少爺抬舉為姨娘,外面的人不知會如何議論您?!?/p>
她垂下眼簾,滿是“為他著想”的懇切。
“他們會說您…被美色所惑,耽于享樂?!?/p>
她抬眼,目光真摯。
在此期間,一樣可以……伺候您?!?/p>
錢謙之聽完,滿意的笑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叩了叩,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好,那便依你?!?/p>
荷娘心頭剛一松。
“不過?!?/p>
錢謙之的語調慢了下來。
“姨娘的名分可以暫緩,但伺候夫君的規矩,不能不學。”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碗蓮子粥。
“從現在開始,學著怎么做我的姨娘?!?/p>
錢謙之的目光移到荷娘的臉上,笑意淺淡。
“喂我。”
角落的陰影里,葉聽白周身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殺氣,再次翻起。
荷娘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緊張的說。
“大少爺,這不合規矩,奴婢不敢。”
“我就是規矩。”
錢謙之的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抗拒。
她只能認命地端起那碗粥,拿起銀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錢謙之卻沒有張嘴。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后,極輕地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勺子上裊裊升起的熱氣。
他要她…吹涼了…再喂他。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是尋常夫妻間才有的閨房之樂。
荷娘深吸一口氣,正要認命地將勺子湊到唇邊。
“大公子!”
一道粗嘎的聲音,猛地傳來。
葉聽白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一把從荷娘手里奪過粥碗,動作粗暴。
“這女人笨手笨腳,磨磨唧唧的,半天都沒給您吃上一口!”
他梗著脖子。
“不如,我來喂您!”
他說著,還真就舀了一大勺粥,作勢要往錢謙之嘴里送。
書房內,陸羽和溫鶴宴都驚呆了。
裴玄策更是直接扶額,閉上了眼。
錢謙之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恨不得用勺子戳死自已的“家丁”。
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有趣,淡淡笑了。
他優雅地抬手,揮開葉聽白那只端著勺子的手。
“你懂什么?”
錢謙之的目光重新落回荷娘身上。
“這叫情趣。”
他又瞥了一眼氣得快要原地爆炸的葉聽白,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等你以后有妻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