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白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女人,似乎在費力地辨認。
劉淑妃見他“藥效”發作,膽子更大了。
攙著他,一步步將他推搡到外間的貴妃榻上。
“皇上,您熱嗎?臣妾……幫您解衣?!?/p>
她嬌喘著,吐氣如蘭,緩緩俯下身,朝著那削薄的嘴唇吻了過去。
就在雙唇即將相接的瞬間!
一股巨力襲來,劉淑妃被狠狠推開,狼狽地摔在地上。
她愕然抬頭,只見榻上的男人已經坐直了身子。
眼神哪兒還有半分迷離?
分明,清明得如一汪寒潭...!
“皇上……你,你沒有……”
葉聽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扯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沒有中你的媚藥?”
他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好大的膽子?!?/p>
劉淑妃的血色瞬間褪盡,她連滾帶爬地跪好,不住地磕頭。
“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朕是說,”
葉聽白的聲音陡然轉冷,如臘月的冰柱。
“你私通外男之事!”
轟!
劉淑妃如遭雷擊,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驚恐。
“絕無此事啊皇上!臣妾冤枉!”
“哦?”
葉聽白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那朕倒要問問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劉淑妃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這……”
葉聽白俯下身,盯著她慘白的臉,一字一頓。
“怎么,不說話了?”
“難道你的孩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此話一出,橫梁之上,葉問之只覺腦中“嗡”的一聲,腳下一個沒踩穩。
砰!
一聲巨響,一個人影直挺挺地從房梁上砸了下來,正好落在劉淑妃面前。
這回可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了。
葉問之摔得七葷八素,齜牙咧嘴地抬起頭。
也就在這時,里間床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荷娘,緩緩坐了起來。
她還故意揉了揉眼睛,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四個人。
八只眼。
面面相覷。
整個暖閣,死一般的寂靜。
劉淑妃看著從天而降的葉問之,又看看好整以暇的荷娘,最后看向一臉冰霜的葉聽白,終于明白自已掉進了一個怎樣的陷阱。
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要暈過去。
葉問之也懵了,他看著這詭異的場面,求生的本能讓他脫口而出。
“皇兄,皇嫂,你們……聽我解釋……”
皇嫂,你聽我狡辯啊皇嫂。
劉淑妃的眼皮狠狠一顫,荷娘慵懶地靠在軟榻上,嬌聲開口。
“本宮的寢宮,還輪不到你二人來撒野?!?/p>
葉問之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他腦子飛速運轉,求生的本能讓他脫口而出。
“皇兄,皇嫂,這其中必有誤會!你們……聽我狡辯……”
話一出口,他自已都想抽自已一個嘴巴。
葉聽白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將他凌遲。
“狡辯?朕倒是想聽聽,我南唐的九千歲,是如何爬上皇后寢殿的房梁,又與朕的妃子,在此處共賞月色的?”
這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刮得葉問之臉皮生疼。
荷娘卻擺了擺手,示意葉聽白稍安勿躁。
她赤著腳走下床榻,一步步走到葉問之面前。
那雙清澈的眸子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看得葉問之心里直發毛。
“老實交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完了,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了。
她會怎么看待自已呢?
那一見驚鴻的情思,難道就要被斬斷了嗎?
葉問之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是……”
他這一個字,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就在葉聽白即將爆發的邊緣,荷娘再次開口了。
“我可以放過你?!?/p>
葉問之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荷娘繼續道。
“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p>
“什么條件?”
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他也得答應?。?/p>
“告訴我,你在皇室夜宴上,表演的那套體操,是誰教你的?”
葉問之愣住了。
他以為自已要被千刀萬剮,沒想到皇嫂問的竟是這個。
“是我師父教的?!?/p>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
“我師父叫妙法道人,是一位隱居在高人,就住在西城鬧市,只是每次見我,都戴著寬大的帷帽,我從未見過他的真容,就連聲音……也很奇怪,聽不出男女老少,十分神秘?!?/p>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鬧市隱居,帷帽遮面,聲音奇怪……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已有了決定。
“好,這筆賬先記下?!?/p>
荷娘轉向葉聽白,神色恢復了平靜。
“皇上,劉淑妃與九千歲之事,涉及皇室顏面,暫且封鎖消息,將她軟禁,聽候發落?!?/p>
葉聽白看著她,雖然心中怒火未消,但荷娘的安排顯然是最穩妥的。
他也點了點頭。
“至于你……”
荷娘又看向葉問之。
“先去幫我查清你師父的底細,查到了,再來領罪?!?/p>
葉問之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是,皇嫂!臣弟遵命!”
說完,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暖閣內,只剩下荷娘和葉聽白兩人。
荷娘正準備回里間換衣服,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葉聽白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要去哪兒?”
“出宮,去找那個奇怪的師父?!?/p>
荷娘老實回答。
“我陪你?!?/p>
荷娘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著他。
葉聽白對上她的視線,依舊霸道。
“朕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宮?!?/p>
他沒有問她要去調查什么,也沒有追問那個師父的來歷。
荷娘的心,忽然就軟了一塊。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在學著改變。
學著不再將她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好。”
葉聽白愣住了,隨即歡喜涌上心頭,也忍不住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就在兩人情意正濃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皇上,林風求見?!?/p>
林風低著頭快步走入,不敢看殿內的景象。
葉聽白給了他一個眼神。
林風心領神會,立刻退了出去。
荷娘并未注意到這短暫的眼神交流,她滿心都在想著那個神秘的師父。
而殿外的林風,已經接到了新的密令——暗中調查皇后娘娘究竟在查什么。
葉聽白看著荷娘興奮又期待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想甩開他?
沒門。
他的小野貓,身上藏著再多的秘密,也只能由他一個人來慢慢挖掘。